“遞得這麼整齊,像有人專門鋪好了路,等我踩上去。”陸離把紙條摺好,“紙條上只寫了中間人,賙濟的名字還是沒露頭。時間點就在明天凌晨,不管這路是誰鋪的,既然寫了時間,我就得去看看。”
“萬一是套呢?”
“套也要看。線索就活這幾天,錯過就涼了。”
兩人從窄巷另一頭鑽出,繞了兩條街,在城中村找了家小招待所落腳。前臺兼著小賣部,櫃檯玻璃下的煙盒積了層灰。登記冊隨便翻,交了錢就給鑰匙,身份證都沒細看。房間不大,窗戶朝北,牆上貼著半張褪色的招工啟事。陸離把窗簾拉嚴,紙條壓到枕頭底下,剛坐下,直播間的熱度提示響了一聲。
節目組專題報道上線。彈幕刷得飛快,從“封神”到“陸哥下一站端誰家老窩”,還有人起鬨“節目組乾脆把懸賞榜貼陸哥背上,走哪揭哪”。陸離看了一眼熱度曲線,眉角動了一下,沒有多說什麼。
節目組工作間裡,馮才看著專題宣傳稿的資料,笑得很妥帖。專題上線一小時,播放量翻了三倍,螢幕上的上漲曲線陡得嚇人。等工作人員都出了門,他拉上隔間的門,翻出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,撥了一通語音電話。
對面只響了一聲就接起。馮才壓低嗓子:“他入城不到三天,端了兩夥人,三個懸賞名單上的,還登上了治安局行動畫面。一個素人,拿板磚拍了兩個通緝犯,狀態一天比一天不對勁。他好像提前知道哪些人是懸賞物件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,中年男聲傳來:“繼續留意行動規律。異常就報,不要驚動。”
“明白。”
馮才結束通話電話,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,像吃了口沒熟透的飯,咽不下又吐不出。隨後他整理表情,推開隔間門,照常安排下一輪直播預熱。
傍晚,小招待所的燈泡瓦數不夠,屋子被照得泛黃。陸離坐在床邊,又把紙條拿出來看了一遍。時間點,中間人,兩個詞像拼圖碎片,還缺幾塊才能看清整張圖。他翻出系統面板,灰色圖示仍嵌在角落,點了一下,紋絲不動。試著長按,還是沒有反應。
正要收起面板,一行字猛地彈出來,字型帶著不容商量的質感:
“強制任務。十二小時內,南嶺城區北部荒坡,抓捕逃逸鴕鳥三隻。任務獎勵:重要提示一條。任務失敗懲罰:你猜猜?”
陸離把提示來回讀了兩遍,確認每個字都沒有歧義。
城外荒坡,逃逸鴕鳥,三隻。
三樣東西擺在一起,比“討債者將至”還要荒誕。
他試著關掉任務介面,面板紋絲不動,提示文字賴在正中,不答應就不消失。
而且“你猜猜”三個字分量太重了,他一點都不敢賭。
灰色圖示開始閃爍,一下一下,像在催他動身。意識深處那道低語同時湧了上來,字音比白天清楚,帶著催促般的力道,往耳朵裡鑽。
他攥緊紙條,又鬆開,轉向錢滿:“收拾東西。”
“又轉移?”
“去城北。”
“城北?那邊不是荒地嗎?”
“對。荒地有三隻鴕鳥在逃命,我們的任務是讓它們別逃了。”
錢滿的手停在半空中,半天沒收回去:“鴕鳥?”
“鴕鳥。”
“這節目不是叫生存挑戰嗎?”
“對啊。鴕鳥逃命,我們追,對它們來說也是生存挑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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