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拉閘開打
燈光白晃晃鋪滿貨運站，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硬又長。陸離背貼牆根，兩手託著那本假賬本護在胸前，嘴角那點笑還沒散。一個對八個，他倒比對面更像來收賬的。
安全帽男子壓著聲音：“賬本給我，你走你的路。”
陸離沒接話，把冊子從左手換到右手，動作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。
“給誰？”
“自然是給我。”
“那這位大哥呢？”陸離朝灰夾克揚了揚下巴，“兩位一起裝貨，一起點貨，怎麼東西在我手裡時你們倒是齊心協力，我一開口，二位就搶著做代表了？”
他說完便把賬本攏回懷裡，像怕多露一息就少塊肉。
安全帽男子麵皮發緊，手裡攥著鐵管卻沒往前遞。灰夾克按住他的手腕，自己接了話：“這人說話不中聽，理卻不歪。賬本該放我們這邊保管。”
安全帽男子嗓門一揚：“你沒聽出來他在挑撥？”
“挑撥什麼？你說‘你走’，意思是我跟你留在這兒一起善後？還是你打算先把我支開，回頭自己連貨帶賬全吞了？”
兩邊手下互相對了一眼。這批入室盜竊的人，對出貨賬目本來就各懷心思，誰都清楚那本冊子落到對方手裡，往後每一筆分成都得看人臉色。
心照不宣的事沒人願意先捅破，可賬本真攤到明面上，那點默契便薄得像紙。
陸離適時閉上嘴，後背貼緊牆面，小半步、小半步往側面蹭。兩夥人的注意力都被彼此吸走，他跟前反而空了出來。
灰夾克和安全帽沒幾息就吵到推搡。有人踢翻紙箱，有人掄起鐵管架住對方胳膊。爆豆般的怒罵聲在院子裡響成一片。
牆外，錢滿蹲在暗角，把備用手機沿牆縫伸進去，畫面抖得厲害，卻正好拍下兩夥人推搡對峙的場面。他趕緊調出通訊錄，先打給趙鐵柱。
“趙叔，你離貨運站配電箱多遠？”
趙鐵柱在那頭頓了一下：“我已經到路邊了，怎麼了？”
“等我發訊息拉閘。”
錢滿結束通話電話，又給孫曉梅發去簡訊：“貨運站有人在分贓，持械對峙，陸離被堵在裡面。貨車底層鐵櫃裡鎖著一本賬本。地址發你了。”
孫曉梅回覆只有五個字：“人別受傷。”
錢滿沒再耽擱，將那部備用手機切成長影片模式，從牆縫裡對準院內。深夜的節目頁面隨即跳出一個陌生直播訊號。
起初只有十幾個觀眾看到晃動的人影，等到兩夥人舉著傢伙互相推搡的畫面入畫，觀望人數迎風就長。
彈幕連成一片：“這不是陸離那個賽區嗎，大半夜又開新局？”
“凌晨兩點半的直播，敬業程度堪比外賣小哥。”
“兩夥人持械對峙，這劇本誰寫的？”
“刺激，圍牆上還有探頭視角。”
錢滿哪顧得上看彈幕。院內灰夾克和安全帽已經吵到面貼面，他恨不得衝進去替他們喊聲“快打”。馮才在節目監控端發現這個異常訊號，皺了下眉，沒有切斷畫面，把視窗單獨拖出來，點了保存錄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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