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絕境生存直播:我的簽到專刷通緝犯》第42章 雙肩包與鐵皮門縫(1)

作者:逆光封野·6天前

第42章 雙肩包與鐵皮門縫

天亮不久,錢滿單手把後腦的布條重新勒緊,看著陸離道:“你昨晚翻那幾頁資料,翻到了雞叫。”

陸離把中間人給的建檔袋卷好,塞進內袋:“那上面印的臉,我總得看熟。萬一在工地撞見,也好知道該衝誰笑。”

“這趟活像踩薄冰。”

“薄冰有薄冰的好處。”陸離將短撬棍別進後腰,“跑得快,冰面還當你是陣風。”

錢滿沒再接話。他彎腰把碎屏裝置往牆根挪了挪,螢幕仍掛在賽事頻道上,灰白噪點沙沙作響,像下不完的雪。只要這團雪還在動,觀眾就知道他沒死透。錢滿抬起頭:“你進去之後,訊號要是不對勁,立刻往外退。”

“退路這東西,我出門前就先鋪好了。”陸離點了點頭,“你管好這臺雪花機就行。”

他把治安局不記名聯絡機的天線捋直,在屋內走了兩圈。九點一刻,他繞過鎮邊幾處可能蹲人的路口,扎進城郊土路,走了四十來分鐘才摸到工地外圍。時間正好卡在中間人資料裡那個十點之前,他選了一處幹渠低勢趴下來,廢舊編織袋往胳膊下一墊,視野罩住工地南門整條進出線。

工地半停工,零星幾輛運料車壓著塵土進出。大門旁傳達室坐著一個看門人,手裡慢悠悠地剝著什麼。門側停著輛蒙塵麵包車,駕駛座壓低,看不清裡頭堆的是貨,還是人。沒過多久,陸離就看出問題來。每當有車輪聲接近南門,工地北邊那排活動板房,中間一扇窗簾便會從內側被撥開半指寬,又迅速合攏。車聲遠了,簾子就沉默。

車聲近了,簾子又勤快起來。那排板房門窗緊閉,倒像一隻等人掃碼的快遞箱,專程開了條細縫,替裡頭的人數來往的車輛。

陸離心道,這工地的人工智慧還算先進,裝的是窗簾驅動。

十點剛過,側門竄出一輛生鏽摩托車,排氣管抖出一陣破鑼響。騎手穿深灰外套,身形精瘦。陸離瞥一眼側影,和中間人資料照片裡那張臉咬得極緊。陸離把呼吸壓慢,沒有追。他盯著摩托車駛遠,把方向和時間裁成幾段,牢牢塞進記憶:“十點過七分,往東,舊河堤方向。”追過去毫無勝算,兩條腿對兩個輪子,賬算得太明白。

他繞到板房後方時,額頭已經滲出一層細汗。目標離得那麼近,他還是頭一回生出這種刀刃擦著喉嚨飛過去的感覺。他蹲在牆根,地面三道新碾的摩托車轍來回折返,走法不自然,像有人故意把疑點引向舊河堤那條道,好讓摸進來的人順著轍印一路追遠。陸離盯著那三道轍印看了片刻,默默替這設計打了個差評。假得跟道具一樣,擺得倒比活人還勤快。

他直起身,試了試聯絡機訊號。貼到板房邊緣時,螢幕右上角的訊號格齊刷刷消失,退回幹渠十幾米,訊號欄又像剛睡醒似的重新蹦出來。來來回回試了三趟,結果全無二致。有人在這裡給工地修了一堵看不見的牆,專攔闖入者和外界的通話。

陸離把聯絡機收回內袋,本該就此退走。中間人資料上那句“目標常在工地逗留”,廢廠舊人身影跟眼前摩托車騎手重合的巧合,賬上還沒填平的醫療費缺口,三樣東西疊在一起,壓得他拔不動腿。

回到落腳點能做什麼呢?守著碎屏裝置等官方鬆口,等節目組把扣下的素材分成吐回來,等賬單自己放他一馬。無論哪一個,他在這頭等,妹妹的病床經不起等。

他折向幹渠深處,借一堆石料陰影貼近板房側翼。剛伏下,右手腕內側發麻,浮出一行淡灰色的小字。久沒動靜的天命簽到系統,像一部欠費已久的手機忽然吐了口濁氣。字跡大意是:工地本身不是真正目標,後半截似乎還連著什麼與懸賞無關的方向。字跡隨即碎裂成一小片噪點,像被風吹散的菸灰。這種碎裂的形態,和這幾天從碎屏裝置裡反覆聽到的雜音一模一樣。系統給了半句話,剩下的碎在噪點裡,連個客服電話都沒留。

他正想再等幾個字,板房後門內側傳來一聲極輕的拖拽聲,像有人貼著門縫向外探聽。他沒有動,把麵包車的停放位置、窗簾撥動規律、摩托車離場時間、中間人給的作息資料,幾條線擺在腦中交叉拼了一遍。工地沒有設哨兵,守的是一層隨時可換的人眼,外加幾串故意留下的痕跡,像牽著風箏的線,慢慢把獵物引到預設地點。

為了驗證,陸離挪向板房東側一道鐵圍欄缺口。缺口內側,磚塊被碼成半截通道。那個碼法他太熟了。他在落腳點過夜時,怕犯困,總愛門口豎半截磚,當作夜哨。這裡碼出的形狀和他習慣的動作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。磚面乾淨,碼得整齊,像是專門候著他來,然後遞出一雙合腳的鞋。陸離後背又涼了一層。有人在中間人遞出那份材料之前,就開始照著他的習慣搭門了。

他本該轉身退走。退到牆角時又停下,腳像被工地裡的沙漿粘住。系統提示碎得拼不全,沒人能告訴他工地深處到底藏著什麼。可他要的東西可能也藏在這裡:一個能交出去的清晰影像,一條能頂開官方死局的證據。他停了三息,把系統那段碎裂提示壓在腦後的雜物堆裡,決定只當它是個訊號不好的夢。

他先撤到工地外,繞到另一個街口,趴在土坡後數了二百息,確認板房方向沒有新增人員和車輛,才重新沿鐵圍欄缺口鑽回工地。他沒有去開那扇傳出動靜的後門,而是貼著板房北側通道,逐間檢視門縫。通道又窄又暗,頭頂石棉瓦漏下幾道抖動的光柱。走到最裡間時,門虛掩著,一隻半舊雙肩包橫在門檻內側,拉鍊半開,露出一截資料線,線頭的纏繞手法和錢滿慣用的一模一樣。那顆線頭的型號,同錢滿那臺摔壞的備用手機配件是同一款。

陸離沒有彎腰。一隻包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工地板房的最裡間,更不會恰好拉開拉鍊,恰好露出一截能讓他眼熟的線。這東西擺得那麼用心,反倒像一盤剛出鍋的餌,等他伸手去拿。陸離把目光從雙肩包上移開,望向通道盡頭。那裡有一扇白鐵皮門,沒有合嚴,內側的人影緊貼門邊,正慢慢把門縫向外推開。一線暗色越來越寬,像一隻眼睛正緩緩睜開。

陸離立在原地,沒有後退,也沒有向前。他的手指抵住腰後撬棍,那根冰涼的長條貼著脊椎,溫得像一塊沒有落下的心跳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