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收舊貨遇上大主顧
錢滿用沒受傷的那隻手壓了壓後腦的布條，壓著嗓子道：“有人找你，那個收舊貨的年輕人。”
陸離側過身，把肩頭舊布條一圈圈拆下來。最裡層棉布被血痂粘住，扯得他倒抽一口氣：“幾撥人？”
“修車鋪一個，早點攤一個，還有兩個蹲在路口像看風的。”錢滿朝窗外努了努嘴，“從清早到現在，話頭都圍著收舊貨的年輕人轉，捎帶還問西線廢廠前夜有什麼動靜。”
“廢廠的動靜都傳到早點攤了？”陸離把新布條纏回肩上，“那動靜還挺大。”
他手上動作沒停，心裡卻快速過了幾遍。三撥人既沒有公務腔，也沒有廢廠那幫人的狠勁。他們像拿著一張名單，正挨家挨戶核對照片。一個獨來獨往收舊貨的年輕人，恰好是最好認的那一類。
他沒有貿然出門，先摸出聯絡機登入舊賬號。孫曉梅那條線安靜得像剛交班的崗亭，沒有追加訊息。治安局的布控不出聲才好走路，這個道理他懂。趙鐵柱那邊倒留了一長段口信：城郊有人放話要收西線通緝人員的線索，出價照公告欄上的官方賞格來，幾萬到幾十萬不等。放話的人自稱手裡有精確到院子方位的資料，正找生面孔一起去工地實地核認，帶回影像按人頭結算現錢。
趙鐵柱在末尾補了一句：我覺得來路不乾淨，沒敢接，你看著辦。
陸離把聯絡機放下。西線廢廠剛被治安局布控，市面上立刻有人高價收那邊的線，這時間掐得像拿尺量過。治安局要釣人，孫曉梅招呼一聲就夠，用不著撒滿城的風。廢廠關聯方若要反查，更不會把話掛在明面上。
他更傾向另一個判斷：有人不知從哪弄到一批通緝人員資料，自己不敢捅蜂窩，想拉個野人去踩點試路。照片拍回來，中間人拿著去兌官方賞金，轉手賺差價，踩點的人拿命換一口湯。這局不復雜，勝在餌夠肥。
錢滿見他盯聯絡機出神，問：“你不會真想去吧？”
“懸賞是真的，官方出錢，幾萬到幾十萬擺在那裡。”陸離把聯絡機收回內袋，“髒的只是前面那段路。”
錢滿張了張嘴，最後只憋出一句：“你側肩還腫著。”
“腫的是肩，不是腿。”
陸離沒有立刻應約。他先沿鎮邊巷道繞了幾圈，確認身後沒有尾巴，才去見趙鐵柱。趙鐵柱蹲在提灌站後頭，手裡捏著根草莖，見到他第一句話就是：“這單不乾淨。”
“說說法子。”
趙鐵柱把放話人的約見地點、暗號和大致長相交代了一遍，臨了又加一句：“那人右手虎口有刺青，穿灰夾克，說話時眼睛不停往你腳下掃。像是想從你的鞋上看出你到底走哪條道。”
“我穿的是收舊貨的鞋。”陸離道。
“那就別穿新鞋去。”
天色將暗時，陸離換上一身舊衣服，扛著那根短撬棍，棍頭掛兩個蛇皮袋，繞到了舊汽配城東門。他蹲在路燈照不到的臺階上，等人來問。
果然，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從柱子後面轉出來，右手虎口處刺著一朵看不出品種的花，開口就問：“收鐵皮銅線？”
“按斤算。”陸離頭也沒抬。
灰夾克在他面前蹲下，遞過來一個牛皮紙建檔袋：“工地座標、目標作息、外貌特徵，都在裡面。你跑一趟，核實了，帶影像回來，按官面懸賞的級別當場結現。幾萬到幾十萬，看拍得清不清楚。”
陸離沒有急著接，先問：“你們自己不去？”
“我們去，目標認得。”灰夾克笑了笑，“生面孔好辦事。”
陸離接過袋子，當著對方的面抽出資料翻看。裡面果然記著工地位置，還有目標的活動規律和一頁印得模糊的外貌特徵。他翻到最後一張相紙時，手指停住了。
相紙上的通緝照拍得不算清楚，但那人顴骨削尖、眉骨高聳的輪廓，他見過。就在西線廢廠暗處，無牌舊車上下來的那個精瘦男子。他沒讓表情有一點變化，將相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嘴裡嘀咕一句：“拍得跟餓了三天的黃鼠狼似的，這單價錢得往上加。”
灰夾克沒有接他的玩笑：“模糊的才值錢。真清楚的照片，治安局早拍到了，輪得到你賺這個差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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