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誘惑:“跟著我,你會看到這世間最醜惡的嘴臉,也會嚐到將仇敵踩在腳下的快意。這條路九死一生,但夠痛快,夠本!”
李燼緩緩轉過頭,看著她。雪花映在他的瞳孔裡,像是冰封的火焰。
“皇姐,”他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,“您恨陛下,恨到……不惜毀了一切嗎?”
李凰飛笑了,那笑容在雪光映照下,美得驚心動魄,也冷得刺骨。
“恨?”她輕輕搖頭,語氣平淡,卻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,“不,我不恨他。恨太廉價了。我只是……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,順便,讓所有虧欠過我、算計過我的人,付出代價。”
她伸出手,接住一片窗外飄進的雪花,看著它在掌心迅速融化。
“這江山,這社稷,他們視若珍寶,爭得頭破血流。可在我眼裡……”她合攏手掌,碾碎那點冰涼,“不過是即將被烈焰吞噬的柴薪罷了。”
李燼定定地看著她碾碎雪花的手,良久,他輕輕吐出一口氣,白色的霧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散開。
“好。”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但這個字,卻比任何誓言都更沉重。
就在這時,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錦書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響起:“殿下!不好了!”
李凰飛與李燼對視一眼,兩人眼中同時閃過厲色。
“進來。”
錦書推門而入,臉色發白:“殿下,方才永巷傳來訊息,負責漿洗的張嬤嬤……失足落井,沒了!”
張嬤嬤?
李凰飛瞳孔微縮。那是她生母孝懿皇后的乳母,也是在這深宮中,少數幾個還念著舊主、曾在她年幼時給予過些許溫暖的人。前世,張嬤嬤是在蕭絕登基半年後“病故”的,沒想到這一世,因為自己的改變,她的死期竟然也提前了!
是警告?還是滅口?張嬤嬤知道什麼?
“什麼時候的事?怎麼發現的?”李凰飛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就……就在一個時辰前。井口結了薄冰,說是滑倒……”錦書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可是殿下,張嬤嬤一向謹慎,而且那口井的位置……”
“備轎。”李凰飛打斷她,語氣不容置疑,“本宮要去看看。”
“殿下!”錦書驚呼,“那地方晦氣,而且陛下那邊……”
“本宮要去看看,誰敢攔?”李凰飛目光掃過錦書,錦書頓時噤聲。
李凰飛轉身,看向李燼:“你留在宮裡。”
李燼卻上前一步,平靜地道:“皇姐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李凰飛看著他:“那裡可能很危險。”
李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近乎殘酷的弧度:“皇姐不是說,要做一把夠快的刀嗎?刀不見血,怎麼快?”
李凰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不再阻攔:“好。錦書,去拿兩件厚斗篷來。”
半柱香後,一頂不起眼的青呢小轎,在幾名心腹太監和侍衛的護衛下,悄無聲息地出了昭陽殿,朝著皇宮最偏僻、最陰森的永巷方向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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