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,影衛雖強,卻需慎用。非到山窮水盡、生死存亡之際,不可輕易動用,更不可令其捲入朝堂黨爭。令牌之用,亦有規限,具體細則,影衛統領自會告知於汝。”
“統領之名, ‘墨淵’ 。如何聯絡,令牌背面自有玄機。吾兒,前路艱險,人心叵測,縱有影衛相助,亦需步步為營,明辨忠奸。望汝謹記:可信者,唯己而已。母字,絕筆。”
信的內容到此為止。沒有多餘的溫情,只有冷靜的交代和沉重的囑託。
李凰飛反覆將信看了三遍,每一個字都刻入心底。她收起悲傷,眼中燃起熊熊火焰。母后,您放心,女兒不會再任人宰割!這支影衛,將是女兒復仇路上最鋒利的刀!
她拿起那枚玄影令,翻到背面。背面光滑如鏡,只有邊緣處刻著幾道看似裝飾的雲紋。她試著用手指按照特定順序按壓那些雲紋的節點。
當按到第三個節點時,令牌背面的中央,竟然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,浮現出一行細如蚊蚋的小字——“子時三刻,西華門外,枯柳之下。” 字跡浮現片刻後,便再次隱去,令牌恢復原狀。
今夜子時三刻,西華門外枯柳下!這就是聯絡影衛統領墨淵的方式!
李凰飛將令牌和信箋小心翼翼地收好,藏於貼身之處。她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耀眼的雪光,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原來,她並非全然孤軍奮戰。父皇和母后,在多年前,就已為她埋下了這顆逆轉乾坤的種子。
現在,是讓這顆種子破土而出的時候了!
是夜,月黑風高,雪光映地。
李凰飛藉口白日睡多了,夜間精神,遣退了所有宮人,獨自在寢殿內等候。她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服,心跳難以抑制地加速。
子時將近,她悄無聲息地推開後窗一股寒風湧入。她深吸一口氣,正欲翻窗而出,身後卻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:
“皇姐要出去?”
李凰飛身體一僵,猛地回頭,只見李燼不知何時站在內殿的陰影裡,穿著一身玄色衣袍,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。他手中,還拿著那本《本草綱目》。
“你還沒睡?”李凰飛心中警鈴大作,她自認行動已經足夠隱秘。
李燼走上前,將書遞給她,翻到其中一頁,指著上面一幅常見的安神草藥插圖旁,用極細的筆觸寫的一行小字:“戌時末,見西偏殿瓦楞積雪有異動,疑有夜行人窺探。”
李凰飛心中一震!戌時末,那就是大概晚上九點,竟然有人在她昭陽殿外窺探?是蕭絕的人?還是其他勢力?而李燼,竟然能發現並記錄下來!
“皇姐此時孤身外出,恐有危險。”李燼看著她,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,“或許,帶上我會更安全些。畢竟,一個‘瘋癲’的長公主深夜帶著‘病弱’的皇子溜出宮,若被發現了,也可以用‘夢遊’或‘發病’來解釋。”
他的理由,無懈可擊,甚至帶著一絲自嘲的冷靜。
李凰飛盯著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她這個九皇弟,果然是個寶藏。
“好。”她不再猶豫,“跟緊我。”
兩道黑影,如同融化的墨跡,悄無聲息地滑出昭陽殿,藉助建築物的陰影和巡邏侍衛的視覺死角,朝著皇宮西側的西華門潛行而去。
西華門是宮中運送雜物垃圾的偏門,夜間守衛相對鬆懈。兩人有驚無險地避開幾隊巡邏,來到了約定的地點——宮牆外一株早已枯死的老柳樹下。
風雪已停,四野寂靜,只有積雪壓斷枯枝的偶爾輕響。月光偶爾從雲縫中漏下,照亮雪地,一片慘白。
子時三刻剛到。
一道黑影,如同鬼魅般,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枯柳的陰影裡。來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色斗篷中,臉上帶著一張毫無表情的玄鐵面具,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睛。
他目光掃過李凰飛,最後落在她手中握著的玄影令上,然後,單膝跪地,動作乾淨利落,聲音低沉沙啞,不帶一絲感情:
”。人主見參,淵墨,領統衛影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