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日影衛
昭陽殿的“靜養”生活,表面波瀾不驚,內裡卻緊鑼密鼓。李凰飛藉著“瘋癲”的掩護,暗中梳理著前世的記憶碎片,試圖找出更多可用的線索和力量。而李燼,則在看似養病讀書的偽裝下,以其在冷宮磨礪出的敏銳,悄然構建著自己的資訊網路。
臘月二十五,雪後初晴,陽光透過窗欞,在鋪著厚厚地毯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李凰飛正在書房內對著一盤殘局獨自弈棋,黑白子交錯,殺機四伏,一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錦書輕手輕腳地進來,臉色有些奇異,低聲道:“殿下,宮外……有人遞了東西進來。”
李凰飛頭也不抬:“什麼東西?誰遞的?”她以為是趙德貴那邊或者李燼的“老鼠”有了迴音。
錦書從袖中取出一個不過巴掌大小、毫不起眼的舊木盒,盒子上沒有任何紋飾,只有一把小小的、已經有些鏽蝕的銅鎖。“遞東西的人沒露面,是趁清晨送菜的車混進來的,只說了句‘物歸原主’,點名要交給殿下您。”
物歸原主?
李凰飛執棋的手頓在半空。她接過木盒,入手沉甸甸的,非金非木,不知是何材質。那把銅鎖更是普通得隨處可見。
誰會在這個時候,用這種方式,給她送一個打不開的盒子?
她仔細端詳著木盒,指尖劃過冰涼的盒面,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。這盒子……她似乎在哪裡見過。不是在華麗的宮殿,而是在……對了,是在她很小的時候,在母后孝懿皇后的舊物箱底!
母后去世得早,她的許多遺物都被封存起來。李凰飛年幼頑皮,曾偷偷翻看過那個箱子,依稀記得箱底就有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,當時她還覺得失望,因為打不開,又不好看,便丟在了一邊。
難道……這是母后的遺物?
可母后去世多年,誰會突然將此物“歸還”?而且偏偏是在這個敏感的時刻?
“去找個可靠的鎖匠……不,不必了。”李凰飛改變了主意。她隱約覺得,這盒子或許不是用尋常鑰匙能開啟的。她揮退錦書,獨自拿著盒子,走到窗邊陽光明亮處。
陽光照射下,她忽然發現,那看似光滑的盒蓋內側邊緣,似乎有極細微的、類似劃痕的印記。她心中一動,從髮間拔下一根細長的銀簪,用尖端小心翼翼地沿著那些印記勾勒。
那不是劃痕,而是幾個極其古奧、微不可查的篆體小字——“血濡於鳳,影現其蹤”。
血?鳳?
李凰飛看著那八個字,心跳驟然加速。她想起一些宮廷秘聞野史中記載,前朝有些隱秘組織或重要信物,會以血脈為引,設下特殊的禁制。難道這盒子……
她不再猶豫,用銀簪尖輕輕刺破指尖,擠出一滴殷紅的血珠,滴落在盒蓋中央,那隻模糊的、幾乎看不見的鳳凰暗紋之上。
血珠滴落,並未滑下,而是如同被海綿吸收一般,瞬間滲入了木質之中。緊接著,那原本暗淡無光的鳳凰暗紋,竟緩緩亮起一層極其微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瑩光!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那把小銅鎖竟然自動彈開了!
李凰飛強壓住心中的激動,深吸一口氣,緩緩打開了木盒。
盒內沒有金銀珠寶,只有兩樣東西:一枚通體漆黑、非鐵非木、觸手冰涼的令牌,令牌正面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“影”字;令牌之下,壓著一封顏色泛黃、看起來年代久遠的信箋。
她先拿起那枚令牌,入手極沉,一股寒意直透掌心。這“影”字令牌,她從未見過,但那股肅殺冰冷的氣息,卻讓她隱隱有所猜測。
她放下令牌,展開那封泛黃的信箋。信上的字跡,她一眼就認了出來——是她母后,孝懿皇后的筆跡!只是這字跡不如她記憶中為幼女啟蒙時那般溫柔圓潤,而是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銳利與決絕。
“凰飛吾兒:若汝見此信,則為母已不在人世,而汝亦已身陷絕境,危在旦夕。此乃天意,亦是母后為汝預留之最後一著棋。”
開篇第一句,就讓李凰飛鼻尖一酸,幾乎落淚。母后……早已預料到了她可能會有今日之困?
“令牌名‘玄影’,可號令一支直屬先帝、名為‘影衛’之死士。影衛共一百零八人,皆乃百戰餘生之精銳,或潛伏於朝野市井,或隱匿於江湖山林,身份各異,只認令牌不認人。此衛乃汝父皇為防不測所設,知者寥寥,連蕭絕亦不知其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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