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這屆反派不行,本宮親自教》第28章 池魚之殃(1)

作者:夢幻影子之天馬行空·22天前

池魚之殃

除夕宮宴的驚濤駭浪,雖在蕭絕的強行壓制下暫告平息,但其引發的餘波,卻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,漣漪層層擴散,最終不可避免地衝擊到了後宮最底層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角落。一時間,宮中風聲鶴唳,人人自危。

鍾粹宮,位於皇宮東北角,是些位份較低、不得寵的妃嬪居所,平日裡最是冷清。然而這幾日,宮門雖依舊緊閉,內裡的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雷。

住在西偏殿的劉才人,此刻正坐立不安。她原是御前宮女出身,因有幾分顏色,曾被先帝臨幸過一兩次,封了個最低的才人名分,此後便如同被打入冷宮,再未得見天顏。她本是這宮裡最不起眼的存在,可偏偏,她有個同鄉的姐妹,在永壽宮林太妃身邊當差,是個負責灑掃的三等宮女。

昨日,那同鄉姐妹偷偷跑來,塞給她一小包上等的銀耳,神色慌張地低語:“劉姐姐,最近可千萬當心!太妃娘娘宮裡這幾日氣氛不對,秦嬤嬤吩咐我們,眼睛放亮些,嘴巴閉緊些,特別是……關於昭陽殿和鍾粹宮的閒話,一句都不能往外傳!”

劉才人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。昭陽殿是長公主,她夠不著,可這鐘粹宮……不就是她住的地方嗎?跟她有什麼關係?

她惴惴不安地送走同鄉,越想越怕。她想起前幾日,住在主殿的張美人(一位家世稍好但同樣無寵的妃嬪)曾在她面前抱怨,說內務府剋扣份例,送來的炭火都是煙煤,嗆得人直流淚。當時劉才人為了討好,順嘴說了一句:“張姐姐說的是,如今這宮裡,怕是隻有昭陽殿那邊,才用得上金絲炭了。”

當時不過是句隨口的牢騷,可如今想來,若是被有心人聽去,扣她一個“非議宮闈、攀扯長公主”的罪名,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!

“怎麼辦……這可怎麼辦……”劉才人在狹小的殿內來回踱步,指甲掐進了掌心。她這種無依無靠的低等妃嬪,在這種風波里,簡直就是螻蟻,隨時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。

與劉才人的恐懼不同,住在鍾粹宮東配殿的王選侍,此刻卻有些隱秘的興奮。王選侍年紀更輕,心思也更活絡,她不得寵,卻總不甘寂寞。她敏銳地感覺到,長公主的“瘋癲”和新帝的震怒,或許是她這種人的機會。

“彩月,”她喚來自己的貼身宮女,低聲吩咐,“你去打聽打聽,最近有哪些宮的娘娘,往昭陽殿……或者永壽宮那邊,送過東西?”她想著,若能摸清各位高位妃嬪的態度,或許能趁機投靠一方,謀個出路。

宮女彩月面露難色:“小主,這……如今這光景,去打探這些,怕是會惹禍上身啊!”

“怕什麼!”王選侍柳眉一豎,“撐死膽大的,餓死膽小的!咱們在這鐘粹宮苦熬,什麼時候是個頭?再不尋個靠山,只怕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快去!”

浣衣局裡,日子同樣不好過。

掌事太監趙德貴(與內務府那位並非一人)這幾日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。他負責的這片區域,恰好包括了通往永巷的那口廢井!張嬤嬤的死,雖然上面壓下來說是失足,但他心裡門清,那絕不是意外!如今宮裡氣氛緊張,他生怕哪一天這禍事就牽連到自己頭上。

“都給我仔細著點!”趙德貴尖著嗓子,對著手下那群粗使宮女太監訓話,“洗你們的衣服,幹你們的活!不該看的別看,不該聽的別聽,不該問的別問!誰要是嘴巴不嚴實,或是手腳不乾淨,仔細你們的皮!”

底下人噤若寒蟬,個個低頭做事,大氣不敢出。唯有角落裡一個負責清洗低階宮人衣物、名叫小祿子的年輕太監,眼中閃過一絲異色。他原是永巷那邊負責倒夜香的,因機靈勤快,剛被調到浣衣局不久。張嬤嬤落井那晚,他恰好當值,似乎……瞥見了一個模糊的影子從井邊閃過,但那影子太快,他不敢確定,更不敢聲張。如今見趙德貴如此緊張,他心中更是疑竇叢生。

御膳茶房這邊,則是另一種景象。這裡是訊息集散地,也是踩低捧高的重災區。

負責給各宮送膳的太監小德張,這幾日可謂是春風得意。為何?因為他攀上了高枝兒——他認了內務府副總管太監崔公公手下一個小管事做乾爹!藉著這層關係,他如今負責給幾位新近得寵的嬪妃送膳,油水豐厚,連帶著腰桿都挺直了不少。

這日,他提著食盒往麗嬪(雖被禁足,但待遇未變)的宮中去,路上正好遇見給鍾粹宮送膳的小太監福貴。福貴提的食盒明顯簡陋許多。

小德張鼻孔朝天,用下巴指了指福貴的食盒,譏諷道:“喲,福貴,今兒個又給你們鍾粹宮那些‘主子’送豬食去啊?”

福貴敢怒不敢言,低著頭想快步走過。

小德張卻攔住他,壓低聲音,帶著炫耀的語氣道:“知道嗎?昨兒個我給麗嬪娘娘送燕窩,聽見娘娘跟前的姐姐們說,陛下在乾清宮發了好大的火,摔了杯子,就是因為昭陽殿那位!看來啊,那位的好日子,快到頭咯!”他這話半真半假,主要是為了顯擺自己訊息靈通。

福貴嚇得臉色發白,連連擺手:“德張哥,你可別亂說!這要是傳出去……”

“怕什麼!”小德張不以為然,“這宮裡誰不知道?那位瘋了,得罪了陛下,還能有好?我勸你啊,也機靈點,別傻乎乎地還往那邊湊……”他意指福貴偶爾會被派去給昭陽殿送些尋常點心。

福貴不敢接話,提著食盒匆匆跑了。小德張得意地哼了一聲,繼續往前走。他卻不知,他這番“高論”,早已被躲在假山後、負責給永壽宮送花的宮女秀珠聽了個一清二楚。秀珠是林太妃的人,她默默記下,轉身便往永壽宮報信去了。

而在這場風波中,最煎熬的,莫過於那些原本就在昭陽殿當差,或者與昭陽殿有過來往的低等宮人。

昭陽殿的粗使宮女春草,這幾日簡直是度日如年。她原本在院子裡負責灑掃,因手腳勤快,偶爾會被大宮女錦書叫去幫忙做些雜事。宮宴那晚後,明顯感覺到周圍的同伴開始疏遠她,甚至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。更有其他宮的太監,故意在她經過時,大聲議論長公主如何“發瘋”,如何“頂撞陛下”,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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