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儲風波
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清,一位以耿直敢言著稱的老臣,在太后喪期剛過、百官除服的第一日早朝上,手持玉笏,出列朗聲奏道:
“陛下!臣有本奏!國不可一日無君,亦不可久無儲貳!今太后娘娘新喪,陛下哀毀過度,龍體違和,此乃舉國憂心之事!為江山社稷計,為安天下臣民之心,臣斗膽懇請陛下,早定國本,冊立儲君,以固國基,以安人心!”
此言一齣,滿朝皆驚!金鑾殿上,瞬間陷入一片死寂!
周正清這番話,可謂字字誅心!表面上是為了江山社稷,實則句句戳在蕭絕的痛處!“龍體違和”、“哀毀過度”,這是在提醒所有人皇帝如今“病”了;“早定國本”,更是直接將“立儲”這個最敏感的問題,擺到了檯面上!
蕭絕高坐龍椅之上,原本就因連日“病痛”而憔悴的臉色,瞬間變得鐵青!他死死盯著跪在丹陛下的周正清,胸中怒火翻騰,幾乎要噴薄而出!他登基才多久?母后剛死,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要逼他立儲?!這是咒他早死嗎?!
“周正清!”蕭絕的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,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,“朕龍體如何,自有太醫調理!太后新喪,朕心悲痛,爾等不思為國分憂,反倒在此妄議國本,是何居心?!”
“陛下息怒!”周正清伏地叩首,語氣卻依舊不卑不亢,“臣正是為國分憂,才冒死進諫!儲君乃國之大計,早定則朝綱穩固,天下安心!臣一片忠心,天地可鑑!”
“好一個一片忠心!”蕭絕猛地一拍龍椅扶手,震得殿內嗡嗡作響,“朕看你是其心可誅!來人!將周正清……”
“陛下!”不等蕭絕說完,又一位大臣出列,竟是禮部尚書柳文正!他手持笏板,躬身道,“陛下,周御史所言,雖言辭急切,然其心可憫。立儲之事,關乎國運,確需慎重考量。然陛下近日辛勞,龍體欠安,亦是事實。臣以為,或可令宗人府、禮部先行議定儲君人選規制,以備諮議,待陛下聖體康健,再行定奪不遲。”
柳文正這番話,看似在打圓場,緩和氣氛,實則是在火上澆油!他不僅沒有反駁立儲的必要性,反而提出了“先行議定人選規制”,這等於將立儲之事從“要不要立”直接推進到了“怎麼立、立誰”的階段!更是坐實了蕭絕“龍體欠安”需要“預備後事”的窘境!
蕭絕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柳文正,嘴唇哆嗦著,卻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“臣附議!” “臣附議!”
緊接著,又有數名官員出列,紛紛表示支援柳文正的提議。這些官員,或出身清流,或與鎮國公府、永寧侯府等勳貴世家關係密切。顯然,立儲之事,並非周正清一人心血來潮,而是背後有勢力在推動!
蕭絕看著下方那些或“忠心耿耿”或“老成謀國”的臣子,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,胸口憋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。他明白了,這些人,是看準了他母后新喪、自身“病弱”的時機,聯合起來逼宮了!他們想立誰?想立一個能被他們操控的傀儡嗎?!
“反了!都反了!”蕭絕猛地站起身,眼前一黑,險些栽倒,幸虧高無庸眼疾手快扶住。他強撐著站穩,嘶聲吼道:“立儲之事,乃朕之家事,亦是國事!朕自有主張!爾等休得再議!退朝!”
說罷,他不顧朝臣驚愕的目光,在高無庸的攙扶下,踉蹌著離開了金鑾殿,身後留下一片譁然與竊竊私語。
立儲風波,如同驚雷,瞬間傳遍了整個帝都!
鎮國公府內, 陸擎聽到早朝的訊息,撫掌輕笑:“柳文正這個老狐狸,果然出手了!好!逼得越緊,蕭絕就越亂!越亂,我們的機會就越大!”
永壽宮中, 林太妃捻動佛珠,聽著翡翠的稟報,嘴角微揚:“立儲?真是個好主意。這把火,燒得越旺越好。陛下如今‘病’著,這立儲的人選嘛……”她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算計。
而昭陽殿內, 李凰飛得知朝堂上的鬧劇,冷然一笑:“立儲?他們想立誰?蕭絕無子,若要立儲,只能從宗室中過繼。是那幾個襁褓中的嬰兒,還是……其他成年的皇子?”她的目光,有意無意地掃過一旁安靜看書的李燼。
李燼感受到她的目光,緩緩抬起頭,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輕聲道:“皇姐,鷸蚌相爭,漁翁何時得利,取決於……漁翁手中的網,是否足夠結實。”
李凰飛眼中精光一閃。沒錯,立儲風波一起,蕭絕必然成為眾矢之的,各方勢力都會跳出來爭奪那“儲君”之位。而她和李燼,這兩個被所有人視為“瘋子”和“病秧子”的局外人,或許正是那收網的“漁翁”!
“傳話出去,”李凰飛對錦書吩咐道,“就說本宮因母后之死與立儲風波,憂思過度,舊疾復發,需閉門靜養,不見外客。”
她要以退為進,將自己徹底隱藏在風暴眼之外,冷眼旁觀這場權力的盛宴,等待最佳時機,給予致命一擊!
乾清宮內, 蕭絕回到寢宮,便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染紅了身前衣襟!
“陛下!”高無庸嚇得魂飛魄散。
“滾!都給朕滾出去!”蕭絕狀若瘋魔,將寢宮內能砸的東西統統砸碎!立儲!逼宮!他們都盼著他死!都是亂臣賊子!還有李凰飛!一定是她在背後搞鬼!對!一定是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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