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殺機
乾清宮的警鐘如同喪鐘,敲碎了帝都的寧靜,也敲響了權力更迭的倒計時。蕭絕遇刺,生死未卜的訊息,如同瘟疫般在黑夜中瘋狂擴散,牽動著每一根敏感的神經。
寅時初刻(凌晨3點),乾清宮寢殿內。
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。數名太醫署院判、御醫圍在龍榻前,個個面色慘白,汗如雨下。蕭絕胸前的弩箭已被小心取出,但傷口處黑紫蔓延,觸目驚心。他氣息微弱,脈搏時有時無,已是彌留之際。所有珍貴的解毒丹、續命散都用上了,卻如同石沉大海,只能眼睜睜看著皇帝的生機一點點流逝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”高無庸跪在榻邊,涕淚橫流,聲音嘶啞。
蕭絕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一下,似乎想睜開,卻最終無力地合上。他的嘴唇翕動著,發出極其微弱的、破碎的音節:“……母后……凰飛……逆……逆賊……” 最終,一切歸於沉寂。大雍王朝的第二任皇帝,蕭絕,在經歷了短暫的惶恐、憤怒與不甘後,於這個寒冷的黎明前夕,駕崩了。
“陛下……駕崩了!”首席太醫周謹之顫抖著伸出手,探了探鼻息,最終癱軟在地,帶著哭腔宣佈了這石破天驚的訊息。
剎那間,乾清宮內哭聲震天!但在這悲聲之中,卻隱藏著無盡的恐慌與算計!國不可一日無君!尤其是一位以非正常方式繼位、又驟然而崩的君主!天,要變了!
幾乎在蕭絕斷氣的同一時間,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乾清宮不同的角落悄然遁出,攜帶著這足以顛覆乾坤的訊息,奔向各自的主人。
永壽宮。
林太妃並未入睡,一直在佛堂焦急等待。當心腹翡翠連滾帶爬地衝進來,附耳低語幾句後,她捻動佛珠的手猛地僵住,臉上血色盡褪,但眼中卻爆射出一種難以形容的、混合著驚駭與狂喜的光芒!
“死了?!真的死了?!”她聲音尖利,帶著一絲顫抖,“確定嗎?!”
“千真萬確!乾清宮內部傳出的訊息!太醫已經宣佈了!”翡翠急促道。
林太妃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。死了!蕭絕竟然就這麼死了!死在了她的慢性毒藥和未知刺客的雙重打擊下!雖然過程出乎意料,但結果……正是她想要的!權力的真空出現了!現在,就看誰能最快地填補這個真空!
“快!”林太妃眼中精光閃爍,語速極快,“立刻讓我們的人控制住通往乾清宮的各處要道!尤其是永巷和西華門!沒有我的命令,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去!另外,立刻去請鎮國公和柳丞相入宮!就說……就說陛下急召,有要事相商!”她這是要搶先控制宮禁,並拉攏重臣,製造“奉詔”的假象!
“那……昭陽殿那邊?”翡翠遲疑道。
林太妃眼中寒光一閃:“派人盯死昭陽殿!不準任何人出入!尤其是李凰飛和李燼!若他們有任何異動……格殺勿論!”此刻,那兩個“禍害”必須被嚴格控制起來!
鎮國公府。
陸擎同樣一夜未眠。當密探將蕭絕駕崩的密報送到他手中時,這位老將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,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。震驚過後,是極致的冷靜與凝重。
“終於……還是來了。”他喃喃自語。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!蕭絕暴斃,朝局瞬間失控!現在,每一刻都至關重要!
“文淵!”陸擎沉聲喝道。
“父親!”陸文淵一身戎裝,早已等候在門外。
“京畿大營情況如何?”
“已完全掌控!兒臣已下令全軍戒嚴,無父親手令,任何人不得調動一兵一卒!”
“好!”陸擎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“你立刻持我兵符,秘密調動神策、龍驤兩衛精銳,陳兵玄武門外!記住,是陳兵,不是入城!沒有我的訊號,絕不可輕舉妄動!”他要展示肌肉,威懾各方,但絕不首先踏出那一步,以免成為眾矢之的。
“那宮裡……”陸文淵問道。
“宮裡……”陸擎目光深邃,“林太妃想必已經動了。你立刻親自帶一隊精銳家將,以‘護駕’為名,前往東華門!若遇阻攔,格殺勿論!我們的目標,是控制宮門,接應……該接應的人!”他的目光,有意無意地掃向了皇宮的某個方向。
昭陽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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