藩王窺京
林太妃被圈禁北五所的訊息,如同決堤的洪水,再也無法被宮牆封鎖,迅速傳遍了天下。皇帝重傷昏迷、長公主攝政、太妃涉嫌謀害陛下被囚……這一連串驚世駭俗的變故,讓遠離帝都的各方勢力,尤其是那些本就心懷異志的宗室藩王,再也坐不住了。
數日後,八百里加急的奏報,如同雪片般飛入京城,擺在了李凰飛的案頭。
這些奏報,並非尋常政務,而是來自各地藩王的“請安折” 與“請求入京” 的奏疏!
第一封,來自 淮南王李恆。他是先帝的堂弟,論輩分是蕭絕的皇叔,封地富庶,兵精糧足,素來以“賢王”自居,在宗室中頗有威望。他的奏疏寫得情真意切:
“臣恆頓首再拜陛下:驚聞聖體違和,宮中連遭變故,臣心憂如焚,五內俱焚!陛下乃天下之主,萬民所繫,龍體安康關乎社稷存亡!臣懇請陛下允准臣即刻入京,侍奉湯藥於榻前,以盡臣子之心,稍解陛下之憂。若陛下不便,亦請長公主殿下體恤臣等拳拳忠心,準臣入京問安……”
言辭懇切,姿態放得極低,但“侍奉湯藥”、“入京問安”的要求,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。他這是要以宗室長輩的身份,入京“探病”,實則是要親眼看看皇帝到底怎麼樣了,更要插手京中局勢!
第二封,來自 靖江王李銳。他是先帝的庶出皇子,蕭絕的異母弟,當年因奪嫡失敗被遠遠打發到西南邊陲就藩,心中一直耿耿於懷。他的奏疏則直接了許多:
“臣銳謹奏:京師重地,連日驚變,流言四起,臣在封地,寢食難安!陛下安危,乃國本所繫,豈容有失?長公主殿下以一介女流,攝政宮闈,恐難服眾!臣身為陛下手足,皇室宗親,於情於理,皆應入京,協理政務,穩定朝綱,以安天下之心!請陛下及長公主殿下明鑑!”
這番話,幾乎是指著鼻子質疑李凰飛攝政的合法性,並以“皇室宗親”、“協理政務”為名,要求入京分權!
緊接著, 鎮守北疆的燕王、坐擁東南的吳王等幾位實力雄厚的藩王,也紛紛上書,內容大同小異,皆是表達“憂心”,要求“入京探視”或“共商國是”。
這些奏疏,如同一把把燒紅的利刃,架在了李凰飛的脖子上!她深知,這些藩王,名為“問安”,實為“問鼎”!一旦讓他們踏入京城,見到昏迷不醒的皇帝,見到她這個“名不正言不順”的攝政公主,必然會引起更大的紛爭,甚至可能引發兵變或內戰!
“他們這是要逼宮!”李凰飛將奏疏狠狠摔在案上,眼中怒火燃燒。她剛剛費盡心力壓下了宮內的反對聲音,清除了林太妃,外部的豺狼便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!
“皇姐,”李燼看著那些奏疏,神色凝重,“藩王入京,非同小可。他們手握重兵,若齊聚京師,局勢將徹底失控。”
“本宮豈會不知!”李凰飛冷聲道,“但他們打著‘探病’、‘盡忠’的旗號,若強行拒絕,反而顯得本宮心中有鬼,會給他們起兵‘清君側’的口實!”
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!同意,是引狼入室;拒絕,是授人以柄!
鎮國公府內, 陸擎也收到了風聲。他捻著鬍鬚,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。
“藩王要進京?好!太好了!”他非但不憂,反而露出一絲笑意,“水越渾,魚才越好摸!讓他們來!讓他們去跟李凰飛鬥!鬥得兩敗俱傷,才是我們出手的最佳時機!”
他立刻修書數封,密令心腹以各種渠道,暗中慫恿、甚至“協助”幾位藩王儘快啟程赴京!他要讓這場火,燒得更旺!
永壽宮(已圈禁),林太妃雖被囚禁,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,仍有隱秘渠道與外界聯絡。得知藩王欲動的訊息,她在冷宮中發出了淒厲而快意的笑聲:
“哈哈哈!李凰飛!你看到了嗎?你的報應來了!這天下,不是你這個瘋子能坐得穩的!藩王入京,我看你還能囂張幾時!”
面對如此危局,李凰飛知道,必須立刻做出決斷。
她沉思良久,眼中閃過一絲狠絕之色。她提起硃筆,在一份空白的詔書上,飛快地書寫起來。寫罷,她取出玉璽,重重地蓋了上去!
“錦書!即刻以陛下名義,擬旨發往各藩王封地!”李凰飛的聲音冰冷而決絕,“旨意如下:朕躬安,乃小恙,靜養即可,不日將愈。感念諸王忠忱,然京師路途遙遠,勿勞師動眾。各王當恪守封地,安撫百姓,練兵備邊,即為盡忠。無詔,不得擅離封地!欽此!”
她竟然再次動用了玉璽,以皇帝的口吻,直接駁回了所有藩王入京的請求!這是極其冒險的一步!一旦被揭穿是偽詔,她就是萬劫不復!但此刻,她已別無選擇!必須將藩王擋在京城之外,為自己爭取時間!
“另外,”她補充道,眼中寒光閃爍,“以本宮攝政公主的名義,給鎮國公陸擎下一道密令:命其嚴密監控各藩王動向,若有異動,可先斬後奏!再給九門提督下一道手諭:即日起,京師戒嚴,無本宮與鎮國公聯署手令,任何人不得調動一兵一卒靠近京城百里之內!”
她要藉助鎮國公的軍權,來威懾藩王!雖然是與虎謀皮,但眼下,唯有如此!
一道道加蓋了玉璽的“聖旨”和長公主的“諭令”,從昭陽殿飛速發出,奔向全國各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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