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正,陸府正堂。今日是新婦敬茶的日子。陸沈氏端坐在主位上,穿著一件石青色織金團花褙子,頭上戴著一套赤金鑲寶頭面,面色沉穩,目光平靜,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難得的笑意。
她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錯——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。陸文昭站在她身側,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錦袍,腰間繫著一條鑲玉腰帶,看上去衣冠楚楚,但他的目光卻有些躲閃,不敢直視前方。
崔玉容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織錦褙子,頭髮挽成牡丹髻,戴著一套赤金鑲寶頭面,臉上薄施脂粉,整個人看上去明豔大方。
她的手中端著一盞茶,走到陸沈氏面前,跪在早已備好的蒲團上,雙手舉過頭頂,聲音清晰而恭敬:“祖母,請用茶。”
陸沈氏伸手接過茶盞,揭開蓋子,輕輕吹了吹,抿了一口,然後放下茶盞,從身旁的托盤中取出一隻紅包,放在茶盤上:“起來吧。往後就是陸家的人了,要好好侍奉夫君,孝敬長輩,早日為陸家開枝散葉。”
“孫媳謹記祖母教誨。”崔玉容低下頭,聲音恭順。
敬茶儀式順利進行,堂內的氣氛看似和諧融洽。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一個尖細的通傳聲——“杭州知府沈大人到賀——沈府女眷到賀——”
陸沈氏的眉頭微微一動,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幾分。沈知府——沈明遠,是皇后沈家的遠房族人,靠著這層關係才爬上了杭州知府的位置。
他今日親自來賀,還帶了女眷,這面子給得可不小。陸沈氏連忙站起身,迎向門口:“沈大人駕臨,老身有失遠迎,還望恕罪。”
沈明遠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,生得白白淨淨,留著一撇八字鬍,穿著一件緋紅色的官袍,臉上帶著官場上常見的程式化笑容。
他的身後,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,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衣裙,容貌嬌俏,眉眼間帶著幾分靈動和狡黠。她是沈明遠的庶女,名叫沈明珠。
沈明珠跟在父親身後,目光好奇地掃視著堂內的眾人。當她的目光落在陸文昭身上時,微微停頓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沈明遠走到堂中,朝陸沈氏拱了拱手,笑道:“陸老太太,下官來遲一步,還望見諒。今日是貴府大喜的日子,下官特備薄禮一份,聊表心意。”
他拍了拍手,兩個家丁抬著一隻紅木箱子上前,放在堂中。箱子開啟,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匹上好的雲錦,顏色鮮豔,質地柔軟,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。
陸沈氏的笑容更加燦爛了:“沈大人太客氣了!快請上座!”
沈明遠落座後,他身後的沈明珠也走上前來,朝陸沈氏盈盈行了一禮,聲音清脆如鈴:“明珠給老太太請安。祝老太太福壽安康,祝陸公子和陸少夫人百年好合。”
陸沈氏看著眼前這個嬌俏可人的少女,心中暗暗點頭——不愧是沈家的女兒,雖然是個庶女,但這份禮數和氣度,比許多嫡女都不差。她笑著點了點頭:“好,好,沈姑娘有心了。快起來吧。”
沈明珠站起身,又轉向陸文昭,微微屈膝,行了一禮:“明珠也給陸公子道喜了。”
陸文昭連忙還禮:“沈姑娘客氣了。”
沈明珠直起身,目光在陸文昭臉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轉身,準備退回到父親身後。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——她的腳下忽然一滑,似乎是踩到了自己裙襬的邊緣,整個人失去平衡,朝著陸文昭的方向猛地傾倒過去!
“啊——!”
陸文昭下意識地伸手去扶——但沈明珠倒下來的力道太大,他不僅沒有扶住她,反而被她的衝力帶得一起失去了平衡。兩個人抱在一起,重重地摔倒在地上!
砰!
堂內瞬間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糾纏在一起的兩道人影——陸文昭仰面朝天倒在地上,沈明珠趴在他身上,一隻手按在他的胸口,另一隻手撐在他的肩膀旁,兩個人的臉相距不過幾寸,姿勢極其曖昧。
沈明珠的臉騰地一下紅了,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,但越是慌亂就越是爬不起來,手掌在陸文昭的胸口按了好幾下,才終於撐著地面站了起來。
她低著頭,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,聲音帶著哭腔: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陸公子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踩到裙襬了……”
陸文昭也從地上爬了起來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,聲音有些發僵:“沒……沒關係……沈姑娘不必自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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