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時正，太極殿。
朝會剛開始，御史張啟正便出班奏事。他手捧一本奏章，高舉過頂，聲音洪亮，在大殿中迴盪：“臣，御史張啟正，有本啟奏！”
李燼坐在龍椅上，目光落在張啟正身上，微微頷首：“張卿有何事啟奏？”
張啟正展開奏章，朗聲道：“陛下登基已逾半月，勤政愛民，四海鹹服。
然陛下春秋鼎盛，後宮空虛，尚無嬪妃侍奉左右。臣以為，皇家血脈，國之根本，陛下當儘早遴選秀女，充實後宮，以延嗣續，以固國本！”
此言一齣，殿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不少大臣紛紛點頭附和，也有人面露遲疑之色，目光不約而同地瞟向站在御階之下的李凰飛。
李凰飛面色平靜，目光低垂，彷彿沒有聽到張啟正的話一般。
李燼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猶豫：“張卿所言……朕已知曉。但朕登基未久，朝局初定，選妃之事，可否暫緩一二？”
張啟正還沒有回答，又一個大臣出班奏道——是禮部侍郎王崇文：“陛下，臣以為張御史所言極是。
天子無私事，選妃不僅是為皇家延續血脈，更是安定天下人心之舉。陛下後宮充實，則天下皆知陛下春秋鼎盛、國祚綿長，宵小之輩自然不敢生出異心。”
又有幾個大臣相繼出班附議，一時間大殿中“選妃”之聲此起彼伏。
李燼坐在龍椅上，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幾下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李凰飛。
李凰飛終於抬起頭，邁步出班，聲音平靜而清晰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諸位大臣所言，不無道理。”
李燼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李凰飛繼續說道：“陛下登基不久，朝局初定，選妃一事，確實不宜操之過急。但諸位大臣所慮，亦是為社稷著想。
臣建議——選妃之事，可以著手籌備，但不必急於一時。先將遴選的範圍和章程擬定下來，待朝局進一步穩定之後，再擇吉日舉行選妃大典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殿中諸臣，聲音依然平靜，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分量：“如此一來，既不辜負諸位大臣的忠心，也不至於因選妃之事分散了陛下處理朝政的精力。諸位以為如何？”
殿中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張啟正率先躬身道：“大長公主所言極是，臣附議。”
其餘大臣也紛紛附議。
李燼暗暗鬆了一口氣，點了點頭：“那就依大長公主所言。選妃一事，由禮部先行擬定章程，呈朕御覽之後再行定奪。”
巳時正，散朝之後，李燼將李凰飛單獨留在了御書房中。
李燼脫了龍袍的外罩，只穿著一件明黃色的中衣，在書案後坐下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，然後放下茶盞，看著李凰飛，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滿和困惑：“皇姐，你為什麼要同意選妃？朕根本就不想選什麼妃！”
李凰飛在他對面坐下，端起茶盞，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，然後放下茶盞，看著李燼，目光平靜而溫和：“小九，我知道你不想選妃。但你想過沒有——今日朝堂上，為何會有那麼多大臣聯名上奏？”
李燼愣了一下：“因為他們……想讓朕選妃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李凰飛的聲音依然平靜，“他們讓你選妃，表面上是為社稷著想，實際上——是想把自己家族的女兒送進後宮。一旦他們的女兒成了你的嬪妃，他們就成了皇親國戚，家族的地位也就跟著水漲船高了。”
李燼的眉頭皺了起來：“那朕就更不能選了！朕不能讓那些人利用朕！”
“你不選，他們也會想別的辦法。”李凰飛的目光變得深邃了幾分，“與其讓他們在背後搞小動作，不如把這件事擺在明面上來做。由禮部擬定章程，由你把控最終的人選——這樣，主動權還在你手中。”
李燼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皇姐說得對……是朕想得太簡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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