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致遠轉過頭，看著她，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有心疼，有不甘，有壓抑，也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：“你真的好嗎？”
沈清漪終於轉過頭，迎上他的目光。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懇求，一絲哀傷，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：“二叔，請你……不要這樣。”
林致遠看著她眼中的那絲懇求，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。他低下頭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低聲道：“對不起。”
他轉過身，快步離開了。
沈清漪站在原地，望著他遠去的背影，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。
林府書房·申時鴆酒
申時三刻，林致遠坐在書房中，手中捏著一盞茶，正在翻閱一本公文。他的面色紅潤，神情平和，顯然心情不錯。今日禮部的事處理得順利，沈清漪昨夜對他比往日溫柔了幾分，他覺得日子正在一天天變好。
林致遠端著一壺酒，推門走了進來。他的臉上帶著笑容，聲音也比平日爽朗了幾分：“大哥，今日衙門裡得了壺好酒，特地拿來與大哥共飲。”
林致遠放下公文，笑道：“難得你有這份心。來，坐下說話。”
林致遠倒了兩杯酒，將其中一杯推到林致遠面前，自己端起另一杯，舉了舉：“大哥，小弟敬你一杯。”
林致遠端起酒杯，與他碰了一下，然後一飲而盡。
林致遠看著他飲下那杯酒，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有愧疚，有痛苦，也有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。他也將自己那杯酒一飲而盡。
兄弟二人又說了幾句閒話，林致遠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。他扶著桌沿，甩了甩頭，想要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已經不聽使喚了。他的身體晃了晃，然後從椅子上滑落，倒在地上，抽搐了幾下，便不動了。
林致遠坐在椅子上，看著倒在地上的兄長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在微微顫抖，但他的目光，卻異常平靜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致遠身邊，蹲下身，伸出手，輕輕合上了兄長的眼睛。
“大哥……對不起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，“但我不能沒有她……”
林府正堂·戌時報喪
戌時正，林府正堂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。林夫人撲在林致遠的遺體上，哭得幾乎暈厥過去。
林老爺子站在一旁，面色慘白如紙，雙手拄著柺杖，渾身顫抖。沈清漪站在人群外圍，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目光呆滯地望著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，彷彿靈魂已經脫離了軀殼。
林致遠跪在兄長的遺體前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著，看上去悲痛欲絕。他的哭聲壓抑而剋制，與周圍那些嚎啕大哭的女眷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仵作已經驗過了——林致遠死於心疾突發。林家有家族遺傳的心疾史，林老爺子年輕時也曾犯過，所以這個結論，沒有人懷疑。
林府·一年後·兼祧
一年後，林致遠站在喜堂中，身穿大紅喜袍，胸前繫著一朵大紅綢花。他的身邊，站著一個蓋著紅蓋頭的新娘——沈清漣。
沈清漣的蓋頭下，是一張天真而歡喜的面孔。她不知道姐姐與林致遠之間的那些過往，她只知道，姐夫去世後，姐姐傷心過度，回了沈府居住，而林致遠為了延續林家的香火，按照林老爺子的意思，娶了她為妻。
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。能嫁給自己從小就認識的致遠哥哥，是多少閨秀夢寐以求的事。
林致遠牽著紅綢的一端，帶著新娘，一步一步地走向喜堂正中央。他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，但他的目光，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喜堂的角落。
那裡，站著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女子——沈清漪。
她今日是以“孃家人”的身份來送嫁的。她的臉色蒼白，目光平靜得有些異常，彷彿一潭死水，再也激不起任何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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