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站在門外,看著他那副模樣,心中沒有悲傷,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。她轉身離開,回到自己的院中,將那幅畫像和那些信箋鎖進了紅木匣子中,再也沒有開啟過。
蘇婉娘死後,沈明章將沈清漣正式接入沈府,以嫡女的身份撫養。
他對沈清漣的寵愛,遠超對沈清漪的關心。他親自教她讀書識字,親自為她請名師教授琴棋書畫,親自帶她出席各種宴會詩會,逢人便誇“這是我沈家的掌上明珠”。
而沈清漪,則被冷落在後院的角落中,像一株被遺忘在陰影中的植物,默默地生長,默默地枯萎。
林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。她沒有爭,沒有鬧,只是默默地為沈清漪攢下了嫁妝,默默地為她物色了一門還算靠譜的親事。她告訴自己——再忍忍,等清漪嫁出去了,她就解脫了。
沈府後宅·丑時攤牌
丑時正,沈明章推開了林氏院門。
他喝了些酒,面色微醺,腳步有些踉蹌。他站在院中,看著林氏房間中依然亮著的燈,沉默了片刻,然後推門走了進去。
林氏坐在燈下,面前攤著那隻紅木匣子。聽到腳步聲,她沒有回頭,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:“你來了。”
沈明章的目光落在那隻紅木匣子上,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他的酒意醒了大半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:“你……你開啟它了?”
林氏緩緩轉過身,看著他,目光平靜如水:“十八年了。你以為我一直不知道嗎?”
沈明章的嘴唇哆嗦著,想要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。
林氏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將那隻紅木匣子遞到他手中,聲音平靜而清晰:“這是你的東西。還給你。
從今往後,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。和離書我已經寫好了,籤不簽字,隨你。但我明天一早,就會搬出沈府。”
她說完,轉過身,走回床邊,坐下,不再看他。
沈明章站在燈下,手中捧著那隻紅木匣子,沉默了很久,然後緩緩轉身,走出了房間。他的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,背影在月色下顯得蒼老而落寞。
沈府大門·寅時離別
寅時三刻,天色將明未明。沈母林氏帶著沈清漪和兩個孩子,站在沈府的大門前。她的身後,停著一輛簡陋的馬車,車上裝載著幾隻箱籠——那是她三十年的婚姻中,攢下的全部家當。
沈明章沒有出來送行。他站在書房的窗前,看著樓下那個即將離開他生活的女人,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——有愧疚,有憤怒,有解脫,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捨。
林氏似乎感應到了什麼,回過頭,朝書房的窗戶看了一眼。隔著晨霧和距離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她知道他在那裡。
她沒有揮手,沒有告別,只是轉過身,扶著沈清漪上了馬車,然後自己也坐了上去。
車伕揚起鞭子,輕輕抽了一下馬背。馬車緩緩啟動,沿著街道,朝著城東的方向駛去。
沈明章站在窗前,看著那輛馬車在晨霧中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在街道的轉角處。他手中的拳頭緩緩鬆開,然後又緩緩握緊。
尾聲·晨光新生
卯時正,城東小院。
沈母林氏站在院中,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。空氣中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清新氣息,還有一種她很久沒有聞到過的味道——自由的味道。
她轉過身,看著正在院中洗漱的沈清漪和兩個正在追逐嬉戲的孩子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“清漪,今日我們去集市上買些花籽吧。”她的聲音輕快而明亮,“把院子裡種上些花,看著也舒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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