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是京城中六歲以上、十五歲以下的女子,不論出身,均可入學。學費全免,書本和筆墨由學堂提供。慈幼院同時開放,凡是被遺棄的嬰孩和孤兒,均可送入院中撫養。”
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更加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。有幾個衣衫襤褸的婦人,站在人群外圍,眼眶泛紅,嘴唇哆嗦著,想要說什麼,卻激動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坤寧宮·兩月後·面試
兩月後,女學的修繕工程接近尾聲,李凰飛開始親自面試教習。
她坐在坤寧宮的偏殿中,面前擺著一疊應聘教習的名單。來應聘的人五花八門——有落第的老秀才,有致仕的女官,有通曉醫術的穩婆,有擅長算術的賬房先生,甚至還有一個曾經在軍中擔任過文書的老兵。
第一位走進來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秀才,姓孟,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,鬚髮花白,但精神矍鑠。他朝李凰飛行了一禮,聲音洪亮:“草民孟憲章,見過大長公主殿下。
草民讀了四十五年的聖賢書,雖然沒有考中進士,但教幾個女娃娃讀書識字,還是綽綽有餘的。”
李凰飛看著他,微微一笑:“孟先生,我這裡不教四書五經,不教詩詞歌賦。我教的,是實用的東西——讀書識字是為了能看懂契約,算術是為了能算清賬目,醫藥是為了能自救救人。你願意教嗎?”
孟憲章愣了一下,然後哈哈一笑,抱拳道:“殿下說的是實在話。草民願意!”
第二位走進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,姓孫,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,腰間掛著一隻藥箱。她是京城中有名的女醫,專門給婦人和小兒看病,口碑極好。
她朝李凰飛行了一禮,聲音乾脆利落:“民婦孫三娘,見過殿下。殿下要開女學,民婦願意來教醫藥常識。別的不敢說,教這些小姑娘認幾味草藥、處理一些常見的傷病,民婦還是能做到的。”
李凰飛看著她,目光中帶著欣賞,點了點頭:“好。孫娘子,你被錄用了。”
第三位、第四位、第五位……李凰飛一個一個地面試,一個一個地篩選。最終,她從三十多位應聘者中,選出了八位教習——兩位教讀書識字,兩位教算術記賬,一位教醫藥常識,一位教律法基礎,一位教女紅和廚藝,還有一位教基本的防身術。
她看著手中那份最終確定的教習名單,滿意地點了點頭,然後將名單遞給素心:“去通知他們——下月初一,正式開課。”
城南女學·開課日·辰時
開課那日,辰時正,城南女學的大門正式開啟。
第一批入學的學生,一共有四十三人。她們的年齡從六歲到十四歲不等,出身也各不相同——有高門大戶的閨秀,有小門小戶的女兒,也有幾個是街頭上流浪的乞兒,被慈幼院收留後送來的。
她們穿著統一的青色衣裙——是李凰飛讓人統一縫製的,樸素大方,不分貴賤。
四十三個女孩子站在院中,按照高矮排成幾排,有的緊張地攥著衣角,有的好奇地東張西望,有的低著頭不敢看人,有的則昂著頭,目光中帶著期待和興奮。
李凰飛站在臺階上,看著下面那一張張稚嫩的面孔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落:“從今天起,你們就是我大雍朝第一所女學的學生。
我不要求你們每個人都成為才女,也不要求你們每個人都嫁入高門。我只要求你們——在這裡學到的東西,能讓你們在未來的人生中,多一條路走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,聲音變得更加堅定:“記住——你們不只是某人的女兒、某人的妻子、某人的母親。你們首先,是你們自己。”
院中安靜了片刻,然後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掌來,掌聲越來越響,越來越熱烈,最終匯聚成一片雷鳴般的掌聲,在院落中久久迴盪。
尾聲·暮色燈火
酉時正,女學第一天的課程結束了。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校門,有的被家人接走,有的結伴同行,有的則留在院中,圍在教習身邊,嘰嘰喳喳地問著問題。
李凰飛站在二樓的走廊上,俯瞰著樓下那些年輕而充滿活力的面孔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。她的身後,素心低聲道:“殿下,今日一切順利。”
李凰飛沒有回頭,聲音平靜而悠遠:“這只是開始。”
她望著遠處那片被暮色染成橘紅色的天際線,目光深邃而明亮。她要做的事還有很多——但至少今天,她邁出了第一步。而這一步,將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