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遞了訊息進來,林悅開口,晏兒如今在城西一處莊子上,有人照看著,沒有受傷。我今日下午便去看他,確認他平安之後再回來告訴你們。
沈氏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:他好好的怎麼會去城西?是誰把他帶走的?
林悅走近一步,握住沈氏冰涼的手,這些事我回來再跟你細說。你信我,我今日下午就去見他,一定把他帶回來。
沈氏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有再追問。
林遠山坐在主位上看著林悅,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一種審視的意味。
悅兒,你今日上午出門,去翰林院了?
林悅的動作微微一滯。
她沒想到林遠山會在這個時候提這件事。滿府上下都在找林晏,她以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該在失蹤的弟弟身上,她以為不會有人注意到她今早出門去了哪裡、見了誰。
可她忘了,林遠山是能在這朝堂上坐二十年的人。就算家裡出了天大的事,他也依然會注意到身邊每個人的一舉一動。
是。我去翰林院找沈編修改個約。
林遠山的眉頭皺了起來:沈編修?沈崇遠的長子?
是他。
林遠山把茶盞放下,靠著椅背,看著林悅的目光裡多了一層她熟悉的、計算的神色。
悅兒,你弟弟下落不明,你還有心思去翰林院找沈家那個小子?
林悅正要開口,沈氏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:悅兒,你今日去翰林院,是不是為了沈家那孩子?
她頓了頓,聲音放低了一些,像是在斟酌措辭:昨日衛國公府的宴上,你跟沈編修站在一塊兒說了好一會兒話,我遠遠瞧見了。為娘知道你對沈家那孩子有好感。可你要知道,沈家那樣的門第,是容不下你這般性子的。你要是跟沈編修走得太近,將來吃苦的是你自己。
娘,你多慮了。我只是去找他借本書,順便改個約。沒有別的意思。
沒有別的意思,你特意起個大早去翰林院?林遠山的聲音從主位上傳過來,比她預想的更冷、更硬,悅兒,你弟弟的事還懸著,你倒是先忙起自己的終身大事來了。沈家那個小子,我勸你趁早斷了念想。沈崇遠是什麼人,你比為父清楚。他那樣刻板守舊的人,能讓你進門?你嫁過去,能有好日子過?
林悅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緊了。
她忽然想起夢裡那個人說的那句話——你只寫我壞,你從來沒有把她當一個人來寫。她也想起自己跟那個人的約定——等她回來的時候,沈霽川要喜歡她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抬起眼睛,直直地看向林遠山。
爹,我只喜歡沈霽川。
林遠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你說什麼?
我只喜歡沈霽川。林悅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堂內寂靜的空氣裡,我不嫁給三皇子。他再好,門第再高,我不喜歡。沈霽川再不合爹的心意,我心悅他。
林遠山看著她,過了片刻,反而笑了一聲。那笑容裡沒有溫度,只是一個老狐狸在衡量得失時慣常的掩飾。
你心悅他?他心悅你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