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，”林悅說，“你沒惹麻煩。是有人想拿你當棋子，被另一個人截下來了。你在這裡住著，比在外面安全。”
林晏的眉頭皺了一下：“誰要拿我當棋子？”
“這事你別管。”林悅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壓低了聲音，“你只需告訴我一件事——那個趙恆把你帶出來的時候，有沒有提過別的人？比如他說過他是替誰辦事的，或者路上有沒有見過什麼行跡可疑的人？”
林晏認真地想了一會兒，搖了搖頭：“沒有。他從頭到尾都只說‘帶你去買書’，別的什麼都沒提。我上了車之後，他就不怎麼說話了，我跟他說話他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應著，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。後來車停了，他跟我說‘到了，你在這兒住幾天’，然後就把我交給了莊子裡的人，自己走了。”
林悅點了點頭。
趙恆是奉命行事，陸筠沒有讓執行任務的人知道太多內情。這個人做事，每一步都留了餘地，連自己的人都防著。
“姐，”林晏湊近了些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到底是誰把我弄到這兒來的？是那個趙恆背後的人嗎？你們認識？”
林悅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沒有正面回答。
“認識。算是個……故交。”
林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故交？什麼樣的故交？他為什麼要把我藏起來？是不是跟爹在朝堂上的事有關係？姐，你跟我說實話，我不是小孩子了，明年就要春闈了，我該知道的。”
林悅看著林晏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忽然覺得有些心酸。
十七歲，明年就要春闈，他以為自己長大了，以為自己該知道那些朝堂上的刀光劍影了。可他連趙恆是什麼人都分辨不出來，連上了別人的馬車都沒察覺不對勁——他離該知道還差得遠。
你確實不是小孩子了。林悅開口，聲音放軟了一些，可有些事，不是知道了就能解決的。你知道得越多，越容易被捲進去。我會想辦法帶你回去。
林晏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還想追問，但看到她眼底那層不容置疑的神色，到底把話嚥了回去。
那……我什麼時候能回去？
很快。林悅站起身，在他肩上輕輕按了一下，我保證。你在這裡好好待著，該吃吃該睡睡，就當是出來散心了。
林晏了一聲，低下頭去，腳尖在地面上蹭了兩下。
林悅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朝門口走去。走到門檻邊的時候，林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一絲猶豫的、小心翼翼的溫度：姐，你……你自己也小心。
林悅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沒有回頭，只是輕輕了一聲，便跨出了門檻。
林悅跨出廂房門檻的時候，長風正站在石榴樹底下等她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林悅已經先說了：陸筠在哪兒？我要見他。
長風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她主動提，隨即側身讓開半步：大人在前院書房等著，正讓屬下來請您過去。
林悅抬步跟著長風往前走。
穿過石榴樹旁的小徑，繞過一座假山，沿著迴廊走了約莫幾十步，長風在一扇半掩的雕花木門前停下，側身讓開。
林姑娘，請。
林悅推門而入。
陸筠背對著她站在窗邊，手裡握著一卷書，卻沒有在看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上，似乎在出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