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悅的嘴唇微微張開，又合上。
她想起自己寫過的所有關於陸筠的設定——殺伐果斷、不近女色、所有的偏執只給衛蓁蓁一個人。
她以為那是鐵律，是這個角色永遠不變的底色。
可現在陸筠站在她面前，說他喜歡的不是衛蓁蓁，是她這個穿越來的惡毒女配。親筆寫下那些偏執篇章的作者，此刻卻成了那個被偏執盯上的靶心。
他要喜歡她？這比她寫過的最離譜的情節還要離譜一百倍。
她想起那個在夢裡說我等你的人。那個人說——你替我讓沈霽川喜歡上我，等你做到了，我們就換回來。
那個人等了那麼久，就等這一個結果。
如果陸筠橫插一腳，沈霽川那邊怎麼辦？
如果沈霽川心裡沒有她，她會不會永遠被困在這裡，再也回不去現代了？
“你瘋了嗎？”
林悅的聲音猛地拔高，像一根被繃到極致的弦突然斷裂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你喜歡我？你憑什麼喜歡我？我們鬥了五年，我拆你的臺，你拔我的樁，我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，你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，像是被自己的話噎住了，胸脯劇烈地起伏著。
“你連自己的心都搞不清楚。你對衛蓁蓁那兩個月的瘋勁兒，全京城都看在眼裡，你現在說那不算數？那算什麼？算你一時興起？算你見一個愛一個？”她往前逼了一步，手指幾乎戳到他胸口，“你把我當什麼了？你下一個‘一時興起’？”
“我是林悅。我是你五年來最大的敵人，不是你消遣完衛蓁蓁之後順手撿起來的新鮮玩意兒。”她咬著牙，狠狠繼續道：“就算你喜歡我又能如何？”林悅的聲音冷了下來，像一盆冰水潑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，“我不喜歡你。你聽清楚了，陸筠——我不喜歡你。”
她一字一頓，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不會因為你說一句‘喜歡我’，就把過去五年一筆勾銷。我不會因為你現在站在我面前說這些話，就忘了你策反了我多少人、翻了我多少底牌、拿我弟弟的命來跟我做交易。你是我的對手，是我的政敵，是那個在朝堂上跟我爹鬥得你死我活的人。”
她往後退了一步，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。
“你滾遠點。離我遠一點。別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，我不稀罕。”
陸筠站在原地，看著她退開的那一步，像看一道正在裂開的冰面。
“林悅，我能讓林晏在春闈前平安，能讓太子黨的人從此不敢動你們林家一根手指頭，能讓你爹明年在朝堂上少一半的敵人。我能把三皇子那邊的壓力替你擋下來，能讓你不必嫁給你不想嫁的人。我能讓衛國公府欠我一個人情，今後你弟弟入仕、升遷、外放，都有人替他鋪路。”
他每說一句，就往前走一步。
“我能讓你的暗樁重新長回來，能把你被拔掉的七條線全部接上，能讓你在朝堂之外的勢力比原來大出一倍。我能讓你成為京城裡除了皇后之外最說得上話的女人。”
他停在她面前，看著她，聲音低下去。
“只要你願意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陸筠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我說，我不要。”林悅重複了一遍，聲音比剛才更穩、更清晰，“你給的那些東西，我都不要。我不需要你替我擋三皇子的壓力，不需要你替林家鋪路，不需要你讓衛國公府欠你人情。我自己的事，我自己能處理。我林悅能在這個朝堂上跟你鬥五年，靠的不是你陸筠的施捨。”
陸筠看著她，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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