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沒有來。
她去過陸府三次,長風站在門口說大人公務繁忙,老劉頭說大人不在府裡。
最後一次她坐在街對面的茶樓裡,隔著窗看見他的馬車從正門駛出,車簾被風掀起一角,露出他側臉利落的輪廓,她望著那輛馬車匯入街口的車流,一點點消失在視線盡頭,心口像被人掏走了一塊,空落落的,半天都填不滿。
從前她恨他恨得牙癢癢,覺得他陰魂不散,覺得他仗勢欺人,覺得他把她當獵物一樣追著戲弄。
可如今她坐在涼亭裡,把那些日子翻來覆去地想,才後知後覺地發現——自己躲了他兩個月,他追了她兩個月,明明有無數次機會可以對她用強,可他一次都沒有真正越界過。
她想起那天在別院的廂房裡,他把她逼到窗邊,手指已經捏住了她的下巴,指腹摩挲過她的唇瓣——如果那時候林悅沒有在夾牆裡踢到那塊碎磚,如果那扇窗關上了就沒有再開啟,他會不會真的把她摟進懷裡?
那天之後,他就再也沒有像從前那樣來見過她。
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——林悅那天來得太巧了,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在他低頭吻她的那一瞬間踢響了那塊碎磚,像是算準了時機,故意打斷的。
她後來想明白了:林悅一定是拿住了他什麼把柄,用那個把柄逼他跟自己保持距離,否則他怎麼會一夜之間就轉了性子,連面都不肯見了?
所以那天林悅跪在國公府後花園的石板地上,仰著頭求她救救沈霽川的時候,她看著那個從前在藥鋪門口趾高氣昂罵她“狐媚子”的女人跪在自己腳下,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、隱秘的痛快——你也有今天。
後來他去了西北,一走就是兩個月,她每日掰著指頭算日子,連國公府後花園的丹桂落了又開、開了又落都渾然不覺。
如今他回來了,早朝照常上,但下了朝便閉門不出,那些她本可以“偶遇”他的場合——賞花宴、詩會、同僚家的喜宴——他一場都沒有出現。
白芷提著食盒從廊下過來的時候,看見衛蓁蓁還坐在涼亭裡,手裡的書卷攤在膝上,目光卻望著院牆外的方向。
“姑娘,該用午膳了。”
白芷把食盒放在石桌上,一樣一樣往外擺,“今日廚房做了您上回說好吃的桂花藕粉圓子,還燉了一盅百合雪梨湯。”
她一邊擺碗碟一邊偷偷打量衛蓁蓁的臉色,見她眉間帶著倦色,便沒有再催,只把湯盅往她手邊推了推。
衛蓁蓁“嗯”了一聲,卻沒有動筷子。
她還在想著那個吻。
別院那晚,陸筠的手指落在她唇上的觸感,她以為早就忘了,可此刻隔著幾個月的光陰重新翻出來,卻比當時更燙、更清晰。
白芷把湯盅又往她手邊推了推,見她還不動,正要再勸一句,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——青黛從月洞門那頭大步跨進來,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,腰間掛著一柄短刀,衣襬上還沾著街面上帶回來的浮塵。
衛蓁蓁的目光從院牆上收回來,落在青黛臉上。
青黛走近涼亭,在石桌前站定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姑娘,陸大人今日也沒有出門。”
衛蓁蓁的手指在書卷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,沒有接話。
白芷和青黛是衛夫人從府裡挑出來撥給她的。
白芷心細,伺候人是一把好手,是世家大族裡調教出來的那種最妥帖的丫鬟。
青黛則不同,話雖不多,但輕功和短刃上的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好,衛夫人當初挑她的時候便是看中了她這份本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