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那邊……那邊直接亮明瞭共魔會的身份,說能退出的,只能是屍體。”
方清顏終於收回了手,聲音淡淡的:“所以你還是被威脅了。”
車伕沉默了會:“您不必替我找理由的。”
他自己都清楚這理由的虛偽與可笑,卻又盼著它能減輕半分罪責,才半吞半吐了這麼久。
“對不起。”車伕最後只能這麼說,“對不起。”
“你當然對不起我,如果不是我真的足夠強,我就會因你而死。”
方清顏站起身,垂落的視線帶著近乎實質的重量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根據律法,勾結共魔會的後果是什麼。”
車伕答得很快:“自主勾結、知情不報者,處死刑;受脅迫或不知情者,視情況判處十年至無期徒刑。”
“那你覺得你的下場會是什麼?”
車伕吐出兩個沉重的字眼:“死刑。”
絕對是死刑。
什麼律法不律法的,律法還規定不能隨意殺人呢,你看哪個王子哪個貴族會受此束縛?
王室那邊要是知道了他把麥當勞伯爵的訊息賣給共魔會,不可能管什麼知不知情威不威脅什麼的,就算麥當勞伯爵開口求情他們都不可能留他。
王室手底下的人和共魔會勾結可是個醜聞,是個可以被攻訐的醜聞,他們不可能讓這個把柄留在世間。
車伕知道伯爵是個好人,知道伯爵的善良,他後悔,他愧疚,罪惡感將他淹沒,可他也是真的不想就這樣死去。
如果可以,他懇求一個機會,他願為伯爵做牛做馬,哪怕是赴湯蹈火、潛入煉獄,他都心甘情願,只要能夠繞開這個必死的結局,只要還能抓住一絲生機去搏——那麼即便最終仍是死路,他也認了。
但車伕數次張嘴,顫抖的嘴唇試圖擠出求饒的話語,卻終究無法吐出那樣卑劣的乞求。
“我會查清你說的這些是否屬實。”伯爵的聲音緩慢而清晰地響起,“然後在法律的公平與正義真正實現的那一天,送你上審判臺。”
車伕猛地一怔,慢慢抬頭。
一束微光恰從高處小窗落下,孤直地照亮伯爵的側影,她大半身形仍浸在暗處,唯有一道鋒利的輪廓被光照得清晰。
“而在此期間,我會和你立下死契,你的性命將歸我所有。”
“這也是我,麥當勞伯爵,對你的出賣之舉所做出的懲戒。”
“你可認?”
車伕愣在原地,眼眶驟紅,眼神顫動,幾乎要溢位血與淚來。
他被縛雙手,卻仍竭力向前,以額觸地,重重磕下一記響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