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穩住！”陳啟明盯著視窗。
視窗裡，模具已經被燒成了刺眼的亮白色。普通材料在這個溫度下早就化成鐵水了，但模具裡的暗藍色粉末正在發生奇妙的物理變化。它們在高溫下熔融、結合，重新排列晶體結構。
整整保溫了兩個小時。每一分鐘，對在場的人來說都是煎熬。
直到斷電，降溫，開爐。
起重機把模具吊出來，放在冷卻池邊。水汽蒸騰。
當模具拆開的那一刻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一個呈現出半透明質感的圓筒形隔離罩，靜靜地躺在那裡。它表面光滑如鏡，泛著幽幽的藍光。沒有裂紋，沒有氣泡。
吳敬年戴著隔熱手套，拿著小鐵錘，輕輕敲了一下隔離罩邊緣。
“叮——”
聲音清脆悅耳，猶如金石。
“成了！”吳敬年激動的聲音在車間裡迴盪。
劉廠長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眼角泛起淚花：“好傢伙！這硬度，這質感！老子打了一輩子鐵，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玩意兒！”
肖戰站在一旁，看著那個藍色的隔離罩。
第一步走通了。姜紓蓉的理論完全正確。有了這個隔離罩，三千度的高溫測試平臺就不再是紙上談兵。
他走到一旁的搖把電話前，撥通了研究所的號碼。
“喂，是我。”肖戰的聲音沉穩，“燒結成功，無裂紋。可以準備下一步電磁線圈進場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姜紓蓉翻動紙張的聲音：“知道了。讓李思源把四號高爐的底座資料送過來，我們要開始匹配尺寸了。”
師部衛生院，副院長辦公室。
汪一博坐在辦公桌後，手裡拿著一份軍區內部的科技簡報。
簡報上只有寥寥數語，提到了雲城732團在特種耐火材料和高爐改造上的初步進展。隱去了核心資料，但其中幾個專業術語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覺。
“超高溫陶瓷塗層構想”、“多光譜高溫計替代方案”。
汪一博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。
他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外科醫生，雖然不是材料學專家，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。這些概念，絕對不屬於1980年的華夏工業體系。這思路太超前，太現代了。
“雲城……732團……”汪一博喃喃自語。
他想起前陣子聽到的閒言碎語。732團那個偏僻的小衛生院，出了個不得了的女大夫，不僅醫術高超，還懂機械，甚至把團長都給震住了。
名字叫什麼來著？
汪一博翻開另一份人員調動報表。
“姜紓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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