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話說得極有水平，既點出了姜紓蓉的“不務正業”，又不動聲色地誇了自己和劉廣仁的“任勞任怨”。
汪一博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許。
這個林婉，是個聰明人。
“帶我去她的辦公室看看。”汪一博說。
姜紓蓉的辦公室，其實就是一間小小的雜物間改造的。裡面除了一張桌子和一張行軍床，堆得最多的，就是各種畫滿了奇怪符號的圖紙和一些拆解開的機械零件。
汪一博走進去，目光掃過桌上的圖紙。
雖然看不懂上面的具體內容，但他能認出那標準的工業製圖格式，以及角落裡那個熟悉的，帶著一絲潦草和不羈的簽名——“J.S.R.”
和他記憶裡，那個女人在病例報告上的簽名，一模一樣。
他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真的是她。
她也來了這個時代。
一股混雜著狂喜、憤怒和強烈佔有慾的情緒，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。
他想起穿越前，兩人最後一次爭吵。她指著他的鼻子，罵他是個被資本腐蝕了靈魂的精緻利己主義者。而他，則嘲笑她空有理想，不切實際。
沒想到，在這個一窮二白的時代，他們竟然以這種方式“重逢”了。
“汪副院長？”林婉見他盯著圖紙發呆，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。
汪一博回過神，眼中所有的情緒都已隱去，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冷靜。
“這些圖紙，都是她畫的？”
“是的。”林婉點頭，“她好像在幫鋼廠和重型機械廠，改造什麼爐子。”
“爐子……”汪一博的指尖，從一張畫著複雜爐腔結構的圖紙上劃過。
超高溫燒結爐。
這個概念，瞬間在他腦海中閃過。
他明白了。這個女人，想在這裡，復刻現代工業的奇蹟。
她憑什麼？她憑什麼總能走在他的前面？
就在這時，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劉院長！重機廠那邊電磁線圈安裝好了！姜所長讓我回來取一下最新的資料模型！”一個年輕的研究員跑了進來，滿頭大汗。
話音剛落，一道身影便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。
姜紓蓉剛從重型機械廠的鍛壓車間回來，身上還穿著沾著油汙的工裝，頭髮用一根鉛筆隨意地挽在腦後，幾縷髮絲垂在臉頰，沾了些灰塵。她一邊走，一邊對著手裡的圖紙自言自語：“尺寸還是有偏差，冷卻系統必須重新設計……”
她一頭扎進辦公室，根本沒注意裡面多了幾個人，徑直走到桌前，翻找著另一份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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