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區大門外，那幾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像是幾隻黑色的甲蟲，停在塵土飛揚的路上，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為首的那個中年男人，趙建國，是軍區後勤部下屬審計處的副處長，這次帶隊，名義上是調查，實際上就是來摘桃子，順便把不聽話的人踩下去。
他揮了揮手，身後幾個穿著幹部服的人立刻上前，手裡拿著封條和公文包，氣勢洶洶。
“王營長，開門吧。”趙建國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鏡，看向門口那個站得像一杆標槍的王安全，語氣裡帶著施捨般的客氣，“我們是奉命行事，別讓我們難做。”
王安全手裡的哨棒沒有放下，他身後計程車兵，槍口朝下，但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上。
“趙處長，這裡是‘長城一號’專案基地，軍事禁區。”肖戰從崗亭裡走了出來，他身上只穿著一件普通的作訓服，卻比那些穿著幹部服的人更有壓迫感，“請出示軍區科研部和鄭團長共同簽署的特別通行令。”
趙建國臉色一僵，他手裡的公文是後勤部簽發的，管的是錢袋子，確實管不到科研部的頭上。
“肖副團長，你這是要抗命嗎？”趙建國從公文包裡抽出那份封停通知，在肖戰面前晃了晃，“白紙黑字，軍區後勤部的命令！你們專案涉嫌違規操作，經費濫用，現在必須立刻封停，等待調查！”
“命令我看到了。”肖戰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，“但我的職責是保衛基地安全。在沒有上級軍事主官的命令前，任何試圖強行闖入的行為，我們都將視為對軍事目標的襲擊。”
這話一齣，趙建國身後的人都停下了腳步。
襲擊軍事目標，這頂帽子誰也戴不起。
“好，好一個肖副團長！”趙建國氣得笑了起來，“你以為你能攔得住？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，這廠子，我進定了！這爐子，我封定了！”
他這是在耍橫，賭肖戰不敢真的動手。
就在這時，廠區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姜紓蓉走了出來，她身後跟著臉色煞白的劉廠長和幾個老師傅。
“趙處長是吧？”姜紓蓉站到肖戰身邊，目光在趙建國和他身後的人身上掃了一圈，“既然是來調查的，堵在門口算什麼事？進來吧。”
趙建國一愣，沒想到對方會主動放行。
肖戰也有些意外，他看了姜紓蓉一眼，但什麼也沒說，側身讓開了路。
趙建國冷哼一聲，覺得對方是怕了，立刻帶著人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。
“直接去鍛壓車間！”趙建國一揮手，目標明確，“先把那臺三號爐給我貼上封條！”
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衝向車間。
車間裡，機器已經停了，工人們都站在兩旁，看著這群不速之客，眼神里全是憤怒和不甘。
趙建國走到那臺剛剛搭起骨架，各種管線還裸露在外的三號爐前，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。
“就這麼一堆破銅爛鐵，也敢叫‘國之重器’？”他從手下那裡拿過封條，就要往爐體上貼。
“等一下。”
姜紓蓉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。
她走到車間中間那塊用來寫生產計劃的大黑板前，拿起一支粉筆。
“趙處長，封可以。”姜紓蓉轉過身，看著他，“但在封之前，我想請調查組的各位專家，幫我們這些基層技術人員，看一樣東西，免得你們封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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