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紓蓉的聲音在安靜的車間裡迴響，清晰而有力。
“但是，”她的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一條螺旋狀的曲線，“如果我們改變思路，不直接加熱金屬，而是先將惰性氣體電離成高溫等離子體，再利用可變電磁場，對這團超高溫的等離子體進行約束和塑形，讓它像一把無形的手術刀，對金屬進行原子級別的切割與重組，會怎麼樣？”
“原子級別……切割？”一個跟著趙建國來的年輕審計員，下意識地喃喃自語。
這個詞，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。
“沒錯。”姜紓蓉的語速開始加快，粉筆在黑板上留下一連串讓人眼花繚亂的公式和符號，“透過調整磁場頻率和梯度，我們可以精準控制等離子體的能量密度和形態。比如，我們可以讓它變成一箇中空的‘磁籠’，將金屬懸浮在其中進行無接觸式熔鍊，徹底杜絕坩堝帶來的二次汙染。”
“我們甚至可以……”她停頓了一下，在黑板的最下方，畫了一個極其複雜的，如同星雲般的結構圖，“透過構建多重巢狀的環形磁阱，實現對不同元素的‘分層剝離’和‘定向注入’。也就是說，我們可以像做手術一樣，把一塊普通鋼材裡的雜質‘摘除’，再把我們需要的微量元素，精準地‘縫合’進去。”
整個車間，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黑板上那些天書般的理論給震住了。
工人們聽不懂，但他們能感覺到一種不明覺厲的震撼。
劉廠長張著嘴，他覺得自己幾十年的工廠生涯，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。
肖戰站在人群外圍，他看著姜紓蓉的背影，看著她在黑板前揮灑自如，整個人像是在發光。他忽然明白，這才是她真正的戰場。
趙建國的臉色，從最開始的輕蔑，到中途的困惑，再到現在的茫然和一絲……恐懼。
他一個字都聽不懂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這東西，似乎非常非常厲害。
姜紓蓉扔掉手裡的粉筆頭，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，轉過身，看著臉色煞白的趙建國。
“趙處長，”她微微一笑，“這就是我們三號爐，哦不，應該叫‘長城三號-改’專案的核心理論基礎。現在，我想請問調查組，你們手裡的那份封停通知，封的是哪個專案？是傳統的電弧爐，還是我黑板上這個，連名字都還沒來得及上報的‘磁約束等離子體熔鍊技術’？”
趙建國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手裡的封條，此刻變得無比滾燙。
封？
怎麼封？他連這是個什麼玩意兒都說不清楚！回去怎麼跟領導交代？說自己封了一個能搞“原子切割”的東西？領導不把他當神經病才怪！
不封？
那他今天帶著這麼多人氣勢洶洶地來，豈不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？
“你……你這是在偷換概念！故弄玄虛！”趙建國憋了半天，才擠出這麼一句話。
“是不是玄虛，報告就在這裡。”姜紓蓉從口袋裡拿出一疊寫滿了計算公式的稿紙，直接拍在趙建國懷裡，“你可以帶回去，找全中國最頂尖的物理學家和材料學專家來論證。我歡迎任何形式的學術質疑。”
她上前一步，逼近趙建國。
“但如果你今天，敢把封條貼在我這臺承載著國家未來的爐子上，”她的聲音陡然轉冷，“我保證，明天，你的名字就會和這份愚蠢的調查報告一起，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。”
“你！”趙建國被她逼得連連後退，一屁股撞在了冰冷的爐體上。
就在車間裡氣氛劍拔弩張，一觸即發的時候。
”——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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