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“咔噠”一聲結束通話。
通訊室裡，年輕的接線員還沉浸在姜總工那番驚心動魄的對話裡，半天沒回過神。
姜紓蓉走出通訊室，看到肖戰靠在牆上，那張臉上的表情，比剛才聽王安全彙報時還要凝重幾分。
“怎麼，怕我假戲真做，跟他跑了？”姜紓蓉走過去，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調侃他。
肖戰沒理會她的玩笑，他站直身體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：“你確定他會信？還有，你把他叫來，就不怕打草驚蛇？”
“蛇已經出洞了，現在不是怕不怕它咬人，而是要想怎麼把它抓住，一鍋端了。”姜紓-蓉的臉上，絲毫沒有剛才打電話時的慌亂，反而透著一種獵人般的冷靜和興奮。
她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汪一博這個人，我瞭解他。他是個純粹的技術瘋子，在他眼裡，沒有什麼比一個前所未有的技術難題更有吸引力。我丟擲的‘磁約束’和‘阿爾芬波’，就是他無法抗拒的魚餌。”
“第二，”她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，“他越是急著趕來，就越說明我們這邊出了大亂子。你想想，連我這個總工程師都得低聲下氣地去求一個‘外人’，這訊息要是傳到那個‘劉幹事’耳朵裡，他會怎麼想？”
肖戰的瞳孔微微一縮，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。
“他會覺得，我們已經走投無路，方寸大亂。”
“沒錯！”姜紓蓉打了個響指，“人一亂，就容易犯錯。他會覺得這是竊取三號爐核心技術的最佳時機，所以，他一定會催著老張師傅動手。”
肖戰沉默了片刻，他在腦子裡快速推演著整個計劃的風險。
“圖紙怎麼辦？真的給他？”
“當然不。”姜紓-蓉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惡作劇般的得意，“走，回辦公室，我給他們準備一份‘大禮’。”
……
臨時指揮部裡，燈火通明。
姜紓蓉鋪開一張新的繪圖紙，拿起鉛筆，連草稿都沒打，就直接在上面畫了起來。
她的速度極快，各種複雜的管線、模組、資料在她筆下行雲流水般地呈現。
劉廠長和陳啟明、吳敬年兩位老教授都圍在旁邊，看得眼花繚亂。
“姜總工，這……這不是咱們三號爐的圖紙啊？”陳啟明教授扶了扶老花鏡，看出了端倪，“這個磁場線圈的纏繞方式，還有這個等離子體注入角度……理論上行不通，會造成能量逃逸的。”
“要的就是它行不通。”姜紓蓉頭也不抬，筆尖飛舞，“我還要在核心的能量約束演算法裡，故意留一個致命的邏輯漏洞。”
她畫完最後一筆，扔下鉛筆，吹了吹圖紙上的鉛筆屑，滿意地看著自己的“傑作”。
“誰要是照著這張圖去造爐子，點火的那一瞬間，別說鍊鋼了，不把他整個車間炸上天，都算他運氣好。”
在場的人，聽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哪裡是圖紙，這分明是一份包著糖衣的炸藥！
“老張師傅那邊……”劉廠長還是有些擔心。
“肖指揮已經安排好了。”姜紓蓉把圖紙捲起來，用一根皮筋捆好，遞給劉廠長，“劉廠長，你現在去把老張師傅請過來，就說我找他有急事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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