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人，感覺自己一輩子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，被人輕而易舉地看了個通透。
“我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這個在實驗室裡永遠一絲不苟，嚴謹得像一本教科書的老教授，此刻，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，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“它是我一輩子的心病……”吳敬年聲音嘶啞，斷斷續續地講出了一個被塵封了二十年的故事。
二十年前，他還是個年輕的技術員。他的兒子，小名叫鐵蛋，從小就在廠里長大，聰明好學，最大的夢想就是跟他一樣，當個工程師。
可就在鐵蛋十八歲那年，廠裡的老式鍊鋼爐，因為爐壁的耐火磚突然發生脆性斷裂，滾燙的鋼水瞬間洩露。
鐵蛋當時就在附近，為了救一個被嚇傻的學徒，被鋼水……
吳敬年說不下去了，捂著臉，發出了壓抑的，如同困獸般的嗚咽。
倉庫裡，一片死寂。
汪一博看著這個失聲痛哭的老人，心裡很不是滋味。他是個醫生，見過太多生離死別，但這種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，依舊讓他感到窒息。
肖戰沉默地站在一旁，眼裡的戒備和審視，早已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。
“從那天起，我就瘋了。”吳敬年抬起佈滿淚痕的臉，指著那臺破爐子，“我查了所有的資料，發現問題就出在耐火材料上。我們當時的技術，根本造不出能承受超高溫衝擊的陶瓷。”
“我白天在廠裡上班，晚上就偷偷跑到這裡，撿些廢舊零件，想自己造一個能解決問題的爐子。”
“我試了二十年……失敗了無數次……所有人都當我是個只知道看書的書呆子，沒人知道，我心裡藏著這麼一堆……廢銅爛鐵。”
他看著姜紓蓉，眼神里帶著一絲哀求。
“姜總工，我不是內鬼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在我死之前，把這個東西弄出來，給我兒子一個交代……”
姜紓蓉靜靜地聽他說完，沒有說話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那臺簡陋的爐子前，圍著它，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。
然後，她停下腳步，轉頭看著吳敬年，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。
“吳教授，你這裡，有扳手和螺絲刀嗎？”
吳敬年愣住了：“有……有……”
“借我用一下。”
姜紓蓉接過工具，二話不說，直接鑽到了那臺破爐子的底座下面，叮叮噹噹地鼓搗起來。
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這是什麼操作？
幾分鐘後，姜紓蓉從下面鑽了出來，臉上也蹭了一道黑色的油汙。
她拍了拍手，對目瞪口呆的吳敬年說：“你的真空泵功率不夠，而且氣路密封有問題。我幫你把旁通閥改了一下，應該能多撐三分鐘。”
她又指著爐身上那些纏繞的銅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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