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裡的哭聲，從壓抑的嗚咽，變成了酣暢淋漓的嚎啕。
吳敬年這個嚴謹了一輩子的老知識分子，此刻像個孩子一樣，抱著那臺被姜紓蓉三兩下就點亮了的破爛爐子，哭得涕淚橫流。
周圍的工人師傅們，聽完了那個關於“鐵蛋”的故事，一個個都紅了眼圈，默默地摘下了帽子。
劉廠長嘴唇哆嗦著，想上去勸，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
陳啟明教授則推了推眼鏡，看著那臺簡陋卻亮起了紫色輝光的爐子，又看了看滿臉油汙的姜紓蓉，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探究。
“都站著幹什麼？等開飯嗎？”
姜紓蓉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沉重。
她走到劉廠長面前，一點沒客氣，伸出手。
“劉廠長，批條子。”
“啊？批……批什麼？”劉廠長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“給吳教授批個實驗室！”姜紓蓉指著這個廢棄倉庫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從今天起，這裡就是‘長城專案’的附屬特種材料實驗室！吳敬年教授，任實驗室主任！”
她又看向吳敬年。
“吳教授，我再給你批兩個人，兩個八級鉗工，隨你用！經費嘛……”她歪著頭想了想，“先給你五百塊！不夠了，再找我要！”
整個倉庫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給一個差點被當成內鬼的人，建實驗室，給編制，還給錢？
這姜總工，玩的到底是哪一齣？
吳敬年也止住了哭聲，不敢置信地抬起頭，看著姜紓蓉。
“姜總工，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什麼你？”姜紓蓉走過去，把手裡的扳手塞回他手裡，“別哭了，哭能把耐火材料哭出來嗎？有這個工夫，趕緊把你這個爐子再最佳化一下。我要你在三天之內，給我燒出第一塊合格的氮化鈦陶瓷片！”
這番話，又硬又衝，卻像一劑強心針，狠狠扎進了吳敬年心裡。
他看著手裡的扳手，又看了看姜紓蓉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，慢慢地，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他那佝僂了一輩子的腰桿，在這一刻，竟然挺直了許多。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一場差點擦槍走火的抓捕，就這麼戲劇性地變成了一場火線任命。
肖戰站在一旁，看著姜紓蓉雷厲風行地安排著一切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這個女人，總有辦法把最壞的局面，變成對她最有利的棋盤。
人群散去，倉庫裡只剩下姜紓蓉和肖戰，還有跟過來，一直沒走的陳啟明教授。
“姜總工，”陳啟明扶了扶眼鏡，終於忍不住開口，“你剛才說的那個‘盤古計劃’，還有那個‘複合引力場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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