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夜深了。
重機廠的小招待所裡，姜紓蓉的房間還亮著燈。
她沒有在畫圖紙，而是在一張白紙上，並排寫下了兩個名字：劉廣仁，陳啟明。
她在兩個名字下面，分別畫出了他們今天的行動軌跡和所有說過的話。
劉廣仁，在吳敬年被任命後，表現得如釋重負，第一時間就跑去後勤，幫吳教授申請各種物資，忙前忙後，像個盡職盡責的大家長。
陳啟明，則一頭扎進了資料室，聽說晚飯都沒吃，讓人給他送了兩個饅頭過去。
從表面上看，兩個人都毫無破綻。
可越是這樣，姜紓蓉越覺得不對勁。
那個內鬼，能潛伏這麼久，心智絕對異於常人。吳敬年的事情，肯定會讓他警覺。這種時候，他最應該做的，就是按兵不動。
可如果，他按兵不動，自己這出戲，就唱不下去了。
必須再加一把火。
姜紓蓉看著桌上那兩個名字，拿起筆，在陳啟明的名字上，重重地畫了一個圈。
就在這時，房門被輕輕敲響了。
是肖戰。
他沒穿軍裝，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襯衫，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。
“喝點熱牛奶，安神。”他把缸子放在桌上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沒睡？”姜紓蓉有些意外。
“你房間的燈，就沒熄過。”肖戰在她對面坐下，目光落在她畫滿了道道的紙上，“還在想內鬼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姜紓蓉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，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，“魚太精了，不上鉤。”
“那就換個魚餌。”肖戰說。
“換什麼？”
肖戰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明天，汪一博帶來的那臺頻譜分析儀，會正式安裝除錯。我會對外宣佈，這臺裝置，由我親自保管，二十四小時派兵看守。除了你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姜紓-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她明白了肖戰的意思。
這是在製造一個“絕對禁區”。
越是禁止，就越能勾起人的好奇心和佔有慾。
那個內鬼，只要他還想得到核心技術，就一定會想辦法接近這臺機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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