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吹過，捲起幾片落葉。
重機廠的辦公樓裡，一片漆黑，只有姜紓蓉辦公室的那扇窗戶，透出一點朦朧的月光。
肖戰一揮手，王安全帶著兩個兵，像狸貓一樣，悄無聲息地貼在了辦公室門的兩側，動作乾淨利落，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。
“團長，要不要直接衝進去？”王安全壓低了聲音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。
肖戰搖了搖頭，他側耳聽了聽，裡面沒有任何搏鬥或翻找的聲音，只有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的“沙沙”聲，還有斷斷續續的、如同夢囈般的喃喃自語。
“……不對，這個洛倫茲力的計算方式有問題……如果磁場是非均勻的，那等離子體的逃逸軌跡就不是這個曲線……”
這聲音，是陳啟明教授的。
肖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這算什麼？內鬼在現場演算犯罪過程嗎？
他剛想下令破門，身後一個輕巧的腳步聲傳來，姜紓蓉已經站到了他身邊。
她身上披著肖戰的那件軍大衣，頭髮鬆鬆地挽著，臉上沒有絲毫睡意，那雙眼睛在黑暗的走廊裡亮得驚人。
她對肖戰做了個“噓”的手勢，然後指了指門鎖，又指了指自己。
肖戰明白了她的意思，對王安全使了個眼色，幾個人悄然後退。
姜紓蓉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細的鐵絲，那是她從一個報廢的繼電器上拆下來的。她將鐵絲插進鎖孔，微微側著頭，像個耐心的鎖匠，耳朵貼在門上。
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門鎖開了。
姜紓-蓉推開一條門縫，朝裡面看去。
月光下，陳啟明教授正站在那塊寫滿了“盤古計劃”公式的黑板前。他手裡拿著半截粉筆，另一隻手拿著一塊抹布，對著黑板上的公式又寫又擦，神情專注而痛苦，彷彿在跟一個世界級的難題較勁。
姜紓蓉回頭，衝肖戰比了個“搞定”的手勢，然後推開門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。
她順手按下了牆上的電燈開關。
“啪！”
慘白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辦公室。
陳啟明像是受了驚嚇的貓，渾身一抖，手裡的粉筆和抹布都掉在了地上。他猛地回頭，看到姜紓蓉好整以暇地靠在門框上，身後還站著一臉冷峻的肖戰和幾個荷槍實彈計程車兵，那張儒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姜……姜總工……肖……肖副團長……”他嘴唇哆嗦著，話都說不完整了，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“陳教授，這麼晚不睡覺，在幫我改作業呢？”
姜紓蓉笑吟吟地開口，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。她走過去，撿起地上的粉筆，看了看黑板上被修改得亂七八糟的公式。
“我看看……嗯，您把這個引力場模型的曲率張量給改了？還加了個量子隧穿效應的修正係數？您這是嫌我編的還不夠離譜，想幫我再升升級？”
她的話，半是調侃，半是試探。
陳啟明的老臉更紅了，他搓著手，急得額頭都冒了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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