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戰的臉，瞬間就黑了。
他那雙常年觀察敵情的眼睛，此刻死死地盯著姜紓蓉，彷彿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。
“全廠斷電三分鐘？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姜紓蓉，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？”
“意味著安保系統癱瘓，巡邏隊變成瞎子，整個‘長城一號’專案，會徹底暴露在黑暗裡，不設防。”
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完，胸膛因為壓抑著的情緒而微微起伏。
這女人，膽子已經不是大了，是瘋了！
這根本不是在釣魚，這是在拆了魚塘的堤壩，把所有魚都放出來，賭那條大魚會自己跳到岸上。
“對，你說得都對。”姜紓蓉非但沒有半點緊張，反而還點了點頭，一臉的贊同，“肖指揮，你覺得一個潛伏了多年的內鬼，他最想要的是什麼？”
肖戰沒好氣地吐出兩個字：“機會。”
“沒錯，就是機會。”姜紓蓉走到他面前，那雙漂亮的眼睛在燈光下閃著一種近乎妖異的光彩，“我們之前又是演戲又是試探，他都縮著不動，為什麼？因為他覺得不安全，他覺得我們布了網。”
“那現在，我就給他一個絕對安全，絕對千載難逢的機會。”
她伸出三根手指，在肖戰面前晃了晃。
“三分鐘的絕對黑暗。沒有電，沒有監控，甚至連巡邏兵的路線都會因為黑暗而出現混亂。你說，如果他是那條魚，他會不會抓住這個機會，做點什麼他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？”
肖戰的呼吸停頓了一下。
他不得不承認，姜紓蓉的邏輯，帶著一種瘋狂的誘惑力。
“可風險太大了。”他還是搖頭，“萬一他趁機破壞了裝置，或者竊取了核心圖紙逃走……”
“他不會。”姜紓蓉打斷他，語氣篤定，“別忘了，這次實驗的總指揮是誰？”
“劉廣仁。”
“一個馬上就要指揮‘盤古計劃’取得歷史性突破的總指揮，一個即將名留青史的功臣，他會在這個時候，為了偷一點圖紙就跑路嗎？”姜紓-蓉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算計，“他只會覺得，這是老天爺都在幫他。他會在完成‘點火’任務，獲得所有人信任之後，再利用這三分鐘的黑暗，去拿走他認為最重要的東西。”
她湊到肖戰耳邊，聲音輕得像羽毛。
“而那個東西，一定就在汪一博帶來的那臺頻譜分析儀裡。因為，那是我故意讓你封鎖起來，讓他覺得最神秘，最核心的‘魚餌’。”
肖戰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。
這個女人，她把人心算計到了骨子裡。
環環相扣，步步為營。
她不僅在算計內鬼，還在算計內鬼的貪婪和僥E幸心理。
“最後一個問題。”肖戰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“為什麼非要是劉廠長按下那個按鈕？”
“因為，我需要他站在舞臺的最中央，站在所有人的注視下。”姜紓蓉站直身子，眼神變得銳利，“當他按下按鈕，全廠陷入黑暗的那一刻，他會成為所有混亂的‘源頭’。而這個‘源頭’，也恰恰是所有人最容易忽略的盲點。”
“他，就是我們為自己準備的，最亮的那盞探照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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