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重機廠的氣氛徹底變了。
不再是往日那種熱火朝天中帶著幾分鬆散的生產景象，空氣裡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。
工人們走路都帶著風，臉上混雜著激動、緊張和一絲茫然。
“聽說了嗎？今晚要搞個大動靜，全廠的電都要停了！”
“啥？停電？那咱們的活兒咋辦？”
“你懂個屁！這是為了‘盤古計劃’！姜總工要搞個什麼‘模擬點火’，聽說要是成了，咱們就能用石頭造出鋼來！”
“我的乖乖，真的假的？”
流言蜚語在車間裡飛竄，越傳越神乎其神。
而這場風暴的中心人物，新上任的“劉總指揮”，此刻正站在三號爐的控制檯前，腦門上的汗就沒幹過。
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藍色工裝，胸前口袋裡彆著兩支鋼筆，手裡拿著個資料夾，正對著幾個技術員唾沫橫飛地佈置任務。
“A區，A區的線路再檢查一遍！保險絲的規格對不對？別到時候超載燒了！”
“還有冷卻水泵，壓力夠不夠？萬一磁場過熱，你們誰擔得起責任？”
他表現得比任何人都緊張，比任何人都負責，那副焦頭爛額的樣子，讓周圍的工人都心生敬佩。
看，這就是咱們的老廠長，關鍵時刻，還是得他來壓陣！
姜紓蓉靠在二樓辦公室的欄杆上，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，饒有興致地看著樓下那位忙得團團轉的劉總指揮。
“演得不錯。”她抿了口水，對身邊的肖戰說，“這架勢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要指揮發射火箭呢。”
肖戰的視線沒有在劉廣仁身上停留太久，他正在用望遠鏡觀察廠區四周的制高點。
“他越是這樣，心裡就越慌。”肖戰放下望遠鏡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我已經讓王安全帶人在他宿舍和辦公室附近布了暗哨。只要他有任何異常舉動，都跑不了。”
“別啊。”姜紓蓉笑了，“別把他嚇著了。今天晚上，他可是主角，咱們都得配合他演戲。”
她放下搪瓷缸，伸了個懶腰，那件寬大的工裝也掩蓋不住她窈窕的曲線。
“走吧，肖指揮，該我們去給總指揮大人彙報工作了。”
……
夜幕降臨。
重機廠燈火通明，鍛壓車間更是亮如白晝。
三號爐那龐大的骨架，在燈光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。
臨時搭建的指揮台，就設在三號爐正前方。
劉廣仁正襟危坐，面前擺著一部紅色的電話，那是連線全廠所有關鍵崗位的總機。
姜紓蓉、陳啟明、吳敬年三人站在他身後，人手一份資料記錄板，神情肅穆，像三個等待檢閱的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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