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的引擎轟鳴聲撕破了夜色。
姜紓蓉坐在副駕駛，手裡捧著個軍用水壺，車顛簸得厲害，水晃盪出來灑在手背上，她也沒在意，隨手在工裝褲上蹭了蹭。
肖戰把著方向盤，轉頭瞥了她一眼。
“你不該跟來。”
“劉廣仁是我詐出來的，這出戲我導了上半場，下半場我總得看看觀眾的反應。”姜紓蓉擰上水壺蓋，理直氣壯，“再說了，萬一那個死信箱裡有技術圖紙，你們這些大頭兵看得懂嗎？”
肖戰沒反駁。這女人總有她的歪理，偏偏每次都能戳中要害。
坐在後排的王安全抱著槍，插了一嘴：“姜總工，那特務萬一留了後手，現場危險得很，您可千萬跟緊我們團長。”
“放心，我惜命得很。”姜紓蓉往椅背上一靠。
東郊三號倉庫，幾年前就廢棄了，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。
吉普車在距離倉庫還有兩公里的地方熄了火。幾個人藉著夜色，徒步摸了過去。夜風吹得荒草沙沙作響，平白添了幾分肅殺。
肖戰打了個手勢。王安全帶著兩個兵，迅速散開，從兩側包抄倉庫。
肖戰帶著姜紓蓉，貼著牆根，摸到了管理員室的窗戶底下。
窗戶玻璃早就碎了，裡面黑漆漆的。肖戰掏出強光手電，用手捂住大半個燈頭，只漏出一點微光，往裡面照了照。
屋裡全是灰塵和蜘蛛網。正中央擺著一張破木桌，靠牆是一個搖搖欲墜的木製書架。
“進。”肖戰翻身躍入窗戶，落地無聲。接著轉身，把姜紓蓉拉了進來。
屋裡有股難聞的黴味。姜紓蓉捂著鼻子，湊到書架前。
“第二排，第三本。”肖戰手電筒的光圈，精準地落在那排落滿灰塵的書上。
一，二，三。
一本紅色封皮的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》。
王安全這會兒也從正門摸了進來，見狀就要伸手去拿。
“慢著！”姜紓蓉突然壓低聲音喊了一嗓子，一把拍開王安全的手。
王安全嚇了一跳：“姜總工，咋了？”
姜紓蓉盯著那排書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“你們看這灰。”
肖戰湊近了些。
“旁邊幾本書的灰塵，均勻平整，是長時間落下來的。唯獨這本《鋼鐵是怎樣煉成的》，書脊上的灰塵有明顯被手指抹過的痕跡，而且書本邊緣的灰塵呈顆粒狀散落，這說明，這本書在幾個小時前，剛被人動過。”
姜紓蓉轉頭看向肖戰，表情嚴肅。“劉廣仁被抓才不到兩個小時。如果這真是個死信箱，他的上線不可能這麼快就來取情報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，對方早就察覺了劉廣仁的暴露，提前做了佈置。”肖戰接上她的話茬，手電筒的光猛地移開，照向屋頂和四周的牆角。
沒有異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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