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間裡，剛剛平息的危機感被一股更深沉的寒意瞬間取代。
錢東海的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冰冷的錘子，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長城一號”的絕密紙質檔案，被盜了。
這意味著，從專案立項開始，所有的理論推導、實驗資料、失敗的嘗試、核心配方，乃至於二號爐和三號爐的完整圖紙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落入了敵手。
肖戰那隻沒有受傷的手，猛地攥成了拳頭，手背上青筋畢露。
二號爐的危機，只是一個聲東擊西的煙花。
趙建國在電報大樓的困獸之鬥，更像是一場吸引了全城注意力的滑稽戲。
真正的殺招，在他們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，悄無聲息地完成了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肖戰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一個小時前。”錢東海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，“軍區科研所的保衛人員被一種強效麻醉氣體迷暈，檔案室的保險櫃被用專業工具切割。等我們的人發現時，對方已經跑了。”
姜紓蓉站在原地，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。
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傻子，被敵人牽著鼻子，從一個圈套跳進另一個圈套。
她以為自己算無遺策，攻心為上，把林婉和劉廣仁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她以為自己技高一籌，偷天換日，讓趙建國發了一份假電報。
可到頭來，她所有的沾沾自喜，都成了對方計劃裡最完美的一環。
“走！”肖戰一把抓住姜紓蓉冰冷的手腕，轉身就往外衝。
他甚至沒跟錢東海多說一句話，行動已經代表了一切。
錢東海看著兩人的背影，重重一拳砸在旁邊的鐵架上。
“王安全！帶上你的人，封鎖現場，救治傷員！等我命令！”
“是！”
……
吉普車再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。
這一次，方向是軍區大院。
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姜紓蓉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腦子裡像是有無數臺放映機在同時播放著畫面。
從她來到這個時代，到畫出第一張圖紙，再到煉出第一爐鋼。
每一個細節，每一個數據，都清晰無比。
現在，這些承載著無數人心血的東西，正被裝在一個公文包裡，送往一個未知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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