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門一關，那股同仇敵愾的熱血還沒涼透，裡面就吵翻了天。
“不行！必須先從理論模型入手！”錢秉文教授把黑板擦拍得啪啪響，唾沫星子橫飛，“數值模型一天不出來，後續所有的工程實現都是空中樓閣！我們這是在跟時間賽跑，不能走錯一步！”
物理所的李院士當即就站了起來，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，寸步不讓：“老錢，你這是紙上談兵！什麼叫理論？理論要為實踐服務！靶材的問題不解決，你模型算得再漂亮有什麼用？難道用你那張老臉去抗兩億度高溫嗎？”
“你！你個老李頭，你這是人身攻擊！”
“我就是攻擊你了怎麼著？不服？不服你現在就給我拿出個可行的材料方案來！”
一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，隨便一個拎出去都是國寶級的大拿，此刻卻像菜市場裡吵架的大爺，一個個吹鬍子瞪眼，誰也不服誰。
陳國棟在一旁看得頭疼，剛想發火，卻被姜紓蓉一個眼神攔住了。
姜紓蓉抱著手臂，好整以暇地看著這群老小孩吵架，等他們吵得差不多了，才慢悠悠地走到黑板前。
她拿起粉筆，在錢秉文和李院士爭論不休的那兩個技術節點之間，畫了一個大大的叉。
“兩位教授，都別吵了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你們都說得對，也都說得不對。”姜紓蓉轉過身，粉筆尖在那個叉上點了點，“你們只想著怎麼攻克這兩個難點，卻沒想過，為什麼不能繞開它們？”
“繞開？”李院士愣住了，“靶材是硬性需求，怎麼繞？”
“誰說靶材一定要是實體材料？”姜紓蓉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。
她拿起粉筆，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新的示意圖。那是一個類似洋蔥的層狀結構。
“如果，我們在等離子體和爐壁之間，再增加一層‘磁場隔熱層’呢？”
“利用超高頻交變電磁場，形成一道無形的‘能量牆’，將絕大部分熱輻射和高能粒子都約束在核心區域。這樣一來，真正轟擊到內壁靶材上的能量，可能連最初的百分之一都不到。”
“如此，我們對靶材的要求，是不是就可以大大降低了？”
這番話，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。
整個會議室，鴉雀無聲。
錢秉文和李院士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名為“震撼”的情緒。
磁場隔熱層？
這個想法，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固有的知識體系。
這已經不是在解決問題了，這是在重新定義問題！
“可是……可是要形成這麼穩定的磁場牆，需要的能量和控制精度……”錢秉文的聲音有些乾澀，他已經被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想法徹底吸引了。
“這，就是需要兩位合作的地方了。”姜紓蓉把粉筆往黑板槽裡一扔，拍了拍手。
“錢教授，我需要您的理論物理組，計算出這個‘磁場牆’的最佳形態和場強分佈。李院士，我需要您的材料組，根據錢教授算出的能量逸散率，反推出我們現有技術條件下，能夠實現的靶材方案。”
“我不管你們是吵架還是打架，明天早上，我要看到一份你們兩個共同簽字的初步可行性報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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