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，姜紓蓉的這句話，像一道驚雷，劈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。
槍？
這種時候，要槍幹什麼？
難道她想在絕望中，一槍崩了那個提議停工的趙建國？還是想……一槍崩了自己？
“丫頭，你……你要槍幹什麼？”陳國棟的聲音都變了調，他摸黑朝姜紓蓉的方向挪過去，生怕這姑娘一時想不開。
肖戰沒有問。
在所有人還處於震驚和混亂中的時候，他已經解下了腰間的槍套，在黑暗中摸索著，將那把冰冷沉重的五四式手槍，連同槍套一起，塞進了姜紓蓉的手裡。
“子彈滿的。”他的聲音，是黑暗中唯一冷靜的座標。
姜紓蓉接過槍，觸手冰涼。
她沒有半分遲疑，熟練地拉開槍栓，退出一發黃澄澄的子彈，然後反手將槍重新塞回肖戰懷裡。
“槍你拿著，我只要這顆子彈。”
她捏著那顆小小的子彈，在黑暗中，對著地坑裡那唯一的光源。
那暗紅色的光，映著她那張滿是油汙卻亮得驚人的臉，也映著她手裡那顆代表著死亡與暴力的金屬造物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？”姜紓蓉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命令口吻。
“陳將軍！讓你的人，把防空洞裡所有能找到的鐵鏽，都給我刮下來！用刺刀刮！用工兵鏟刮！越多越好！越碎越好！”
“劉廠長！你帶人，去把我們之前存起來的，那些沾滿了變壓器油的鋸末，給我抬兩大筐過來！”
“王安全！找幾個手最穩的兵，把這顆子彈給我拆了！火藥倒出來，底火給我小心地撬出來，別弄壞了！”
一連串的命令，清晰、迅速，不帶任何情緒。
所有人都被這幾道匪夷所思的命令給砸蒙了。
刮鐵鏽？
要鋸末？
還要拆子彈？
這到底是要幹什麼？鍊金術嗎？
“還他媽愣著！動起來！”陳國棟最先反應過來，他雖然也一頭霧水，但他選擇無條件相信。
他一把搶過旁邊士兵的刺刀，衝到一面鏽跡斑斑的鐵門上，使勁地颳了起來，發出“刺啦刺啦”的刺耳聲響。
“刮！都給老子刮起來！誰偷懶我扒了他的皮！”
老將軍一聲令下，士兵和工人們如夢初醒，紛紛找傢伙開始行動。
一時間，整個防-空洞裡，到處都是金屬刮擦的噪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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