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裡，空氣滾燙，瀰漫著一股金屬切割的焦糊味和濃重的機油味。
“轟隆——”
伴隨著一聲巨響，一臺半人高的老式變壓器外殼被兩個士兵用撬棍硬生生掰開，露出裡面密密麻麻，閃著紫紅色光澤的銅線圈。
“好東西！這可都是好東西啊！”
劉廠長看著那成色極佳的銅線，激動得兩眼放光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這年頭，銅比金子還精貴，他怎麼也想不到，自家廠裡最大的寶藏，居然就埋在那個誰都看不上的廢料庫裡。
“別愣著！快！把線圈給我完整地拆下來！小心別弄斷了！”
陳國棟脫掉了軍裝外套，只穿著一件汗衫，親自上陣指揮。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被爐火映得通紅，吼聲比防空洞裡的機器噪音還大。
士兵們和工人們混合編隊，幹得熱火朝天。這邊用乙炔切割槍燒開焊死的螺栓，那邊用大鐵錘砸開頑固的機殼。整個防空洞，不像是個秘密實驗室，反倒像個熱火朝天的拆車廠。
姜紓蓉抱著手臂，站在一旁的高臺上，冷靜地看著眼前這片混亂而有序的場景。
“姜總工，這變壓器裡的絕緣油怎麼辦？這玩意兒又臭又黏，沾上就洗不掉！”一個滿身油汙的老師傅扯著嗓子喊。
“倒進空油桶裡，別浪費。”姜紓蓉的聲音穿透了嘈雜，“回頭摻上鋸末，能當上好的助燃劑，一會兒燒鍋爐用。”
“啊？那玩意兒也能燒？”老師傅愣住了。
“能燒，火還旺得很。”姜紓蓉言簡意賅。
她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，把一頭獵物的每一個部分都安排得明明白白，連骨頭帶皮，一點都不浪費。
肖戰帶著一隊人，負責把拆下來的銅線圈運送到防空洞最深處。那裡，幾個鑄造工已經用耐火磚，在地上臨時砌起了一個簡易的熔爐。
“姜總工，”肖戰走到姜紓蓉身邊，低聲問，“沒有那麼大的坩堝，這麼多銅線，怎麼熔？”
“誰說要用坩堝了？”
姜紓蓉從高臺上一躍而下，走到熔爐旁，用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。
“就在這兒，挖個坑。”她對旁邊的劉廠長說，“直徑兩米五，深一米，底部鋪上耐火砂。我們就用大地當坩堝，直接在坑裡熔銅！”
劉廠長聽得眼皮直跳。
在地上挖個坑鍊銅？這……這跟原始人鍊鐵有什麼區別？
“別愣著了，快去！”陳國棟在後面踹了劉廠長一腳，“丫頭讓怎麼幹就怎麼幹！挖個坑能要你命啊！”
……
與地下熱火朝天的“原始部落”相比，地面上的二號倉庫裡，則是一派“學術殿堂”的景象。
十幾位國內頂尖的物理學家和材料學家，正圍著一塊巨大的黑板，吵得不可開交。
“不行！這個‘自持磁約束點火’的理論模型，邏輯上就有問題！你看這個能量轉換公式，完全不符合麥克斯韋方程組！”錢秉文教授拿著一塊抹布，指著黑板上的一串符號，吹鬍子瞪眼。
“老錢，你較什麼真？”李院士在一旁翻了個白眼，“咱們現在是寫科幻小說，不是寫論文！就是要讓他們看不懂！你寫得那麼嚴謹，老毛子一眼就看出是假的了，那還玩什麼？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對科學的褻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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