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，比剛才那個化糞池可大多了。
那是一個家的設計，而這是一個公共醫療建築的改造。
張建國在一旁聽得都傻了，政委這是……這是把團裡的老大難問題，拿出來考一個農村小媳婦兒？
姜紓蓉也愣了一下，她沒想到錢東海會問這個。
她下意識地推辭：“政委，您可太看得起我了。我哪懂這個呀？蓋個小院子是過家家，這衛生院可是給全團同志們看病的地方，我可不敢瞎說。”
“我沒讓你負責，就是讓你隨便聊聊，集思廣益嘛。”錢東海擺了擺手，態度卻很堅決。
“你不是說你看過洋書嗎？那洋人的醫院，總跟咱們的不一樣吧？你就說說，有哪裡不一樣？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姜紓蓉知道自己躲不過去。
她沉吟了片刻，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反問道：“政委，我能先問幾個問題嗎？”
“問。”
“衛生院每天大概有多少人去看病？”
錢東海一愣，這個問題他還真沒仔細統計過，他看向張建國。
張建國是後勤部長，對這些資料倒還算清楚，他想了想說：“平常日子，一天總有四五十號人。要是趕上換季或者流感，一天一百多號人都有可能。”
“那這些人，都是直接去診室找醫生嗎？”姜紓蓉又問。
“是啊，不然呢？”張建國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。
“那醫生豈不是忙死了？一堆人圍著他，這個喊肚子疼，那個說頭暈，他先看哪個？”
姜紓蓉這句話，一下子就問到了點子上。
錢東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，這確實是衛生院最常見的混亂場面。
“所以，我覺得改造的第一步，不是動牆，是改規矩。”姜紓蓉的思路清晰起來。
“怎麼改？”錢東海追問。
“得有個分流。”姜紓蓉用手裡的木棍，在地上畫了一個大方框，代表衛生院大門。
“不能讓病人一進來就到處亂竄。得在大廳設個地方，專門安排一個有經驗的護士或者衛生員在那兒守著。”
“病人來了，先到她那兒說自己哪裡不舒服。她來判斷，這個人是該去看內科，還是外科，是毛毛雨的小病，還是得馬上處理的急症。”
她頓了頓，用更通俗的話解釋道：“這就跟咱們作戰指揮一樣，得有個前哨，先把敵情摸清楚了，分個主次，再安排兵力。不能一股腦全往上衝，那不成了一鍋粥了嗎？”
“前哨……”錢東海咀嚼著這個詞，眼睛驀地一亮。
這個比喻，他一聽就懂！
“對！就是前哨！”姜紓蓉看他聽進去了，繼續說道。
“把病人分好了，再告訴他們去哪個診室門口等著。這樣一來，醫生一個一個看，效率高了，病人也不用擠成一團，診室裡也清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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