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戰從政委辦公室出來的時候，整個人都像是踩在雲裡，腳下是軟的，不著力。
訓練場上的口號聲，營房樓道里的腳步聲，這些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，此刻聽在耳中，都隔了一層，變得模糊而不真切。
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錢政委那些激動的話。
“三格式化糞池”、“病人分流”、“靜荷載、活荷載”……
這些詞彙，每一個都像一顆陌生的子彈，精準地擊中了他，卻又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。
而發射這些子彈的，竟然是姜紓蓉。
是那個會在他懷裡撒嬌，會耍賴不讓他走，小狐狸精一樣的姜紓蓉？
肖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他努力挺直了因為困惑而有些僵硬的脊背，朝著團長辦公室走去。
不管怎麼樣，工作是工作。
他敲響了團長鄭建軍的辦公室門。
“進來。”
肖戰推門而入，一個標準的敬禮。
“團長，副團長肖戰前來報到。”
鄭建軍是個看起來比錢東海要溫和許多的中年男人，臉上總是掛著笑，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老練和銳利。
他沒有立刻讓肖戰坐下，而是繞出辦公桌，笑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“肖戰同志，歡迎歸隊，也恭喜你履新。”鄭建軍的笑容很親切，“不過我聽說，今天咱們團裡最大的喜事，不是你這個副團長上任。”
肖戰的心猛地一跳，一種預感浮上心頭。
他維持著軍人的站姿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團長，您說笑了。”
“我可沒說笑。”鄭建軍拍了拍他的胳膊，把他按在旁邊的椅子上。
“老錢剛才跑來我這，激動得跟個小夥子似的，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，說咱們團裡請來了一尊大佛，還是你小子不聲不響給請來的。”
肖戰的臉頰有些發燙，他只能沉默地坐著，聽著。
鄭建軍給自己倒了杯水，也給肖戰倒了一杯，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衛生院改造那個老大難問題，你是知道的。拖了快兩年了，工程連的技術員方案出了三稿，全都被打回來了，治標不治本。”
“本來我的意思是，你這個新上任的副團長，剛立了功，威信足，正好把這個擔子挑起來，牽頭去把這事兒給辦了。也算你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，能讓你在團裡迅速把威望立起來。”
鄭建軍說到這裡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笑瞇瞇地看著肖戰。
肖戰的心沉了一下。
這確實是個好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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