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純愛好,業餘愛好。”姜紓蓉只能謙虛一點。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圓,就是這個道理。
她也不能告訴他,這本來就是她的專業範疇,更不能告訴他,她來自21世紀。
會議結束,衛生院的一眾人走在回大樓的路上,一個個都十分興奮。
“哎……”一個內科的主任醫師長長嘆了口氣,搖著頭,嘴裡還在咂摸著味兒,“我愣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。”
另一個外科醫生接話,臉上帶著幾分不可思議:“誰說不是呢?咱們衛生院這兩年為了改造這點事,開了多少次會,吵了多少次架,想了多少個方案,結果呢?全都是死路一條!今天可倒好,讓一個……讓姜顧問幾句話,就給盤活了!”
他本來想說‘讓一個女人’,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,改口叫了‘姜顧問’。
這聲‘姜顧問’,叫得還有些生澀,但卻沒人覺得不對勁。
走在最前面的孫長青院長,腳步沉穩。他聽著身後下屬們的議論,沒有回頭,只是悶著聲開口。
“都別‘哎呀’了!”
“什麼叫真人不露相?這就叫真人不露相!什麼叫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?今天咱們都見識了!”
孫長青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,語氣變得異常嚴肅。
“以後,誰也不準再在我面前提什麼‘農村婦女’!誰要是再敢嚼舌根,看不起人,就給我主動去團部的操場跑十圈!都聽見沒有?以後見了面,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‘姜顧問’!”
“聽見了,院長!”眾人齊聲應答,聲音裡沒了之前的輕慢,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敬畏。
孫長青點了點頭,這才繼續往前走,但嘴裡還是忍不住感慨。
“用打仗來比喻看病,用前哨來比喻分診……這個比方,絕了!我怎麼就想不到呢?咱們都是兵,怎麼就想不到呢!”
一直沉默地跟在孫長青身旁的劉廣仁,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溫和地開口了。
“院長,我覺得,姜顧問的厲害之處,並不僅僅是想到了一個巧妙的比喻。”
他的聲音清朗,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條理和邏輯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大家都看向劉廣仁,他是衛生院裡除了孫院長之外,學歷最高、技術最好的外科醫生,又是從大城市軍醫大學畢業的高材生,他的看法,分量自然不同。
劉廣仁看著眾人探尋的目光,不緊不慢地分析道:“她的厲害,在於她能將最複雜的問題,用最底層的邏輯去解構,然後用最簡單的方法去解決。”
“她的‘病人分流’,本質上就是最佳化流程、提高效率的管理學思想。她的‘防疫隔離’,是把預防醫學的理念,具象化到了建築設計裡。還有最後的‘外牆管道’方案,更是典型的跳出框架思維。”
劉廣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遇到知音般的光芒。
“她不是在單純地解決一個廁所、一個通風的問題,她是在為我們構建一個全新的、更科學、更高效的醫療系統。”
“這種思維模式……恕我直言,非常先進,甚至比我們一些教科書上的理論,更貼合實際,更具操作性。”
一番話說完,周圍的醫生們都陷入了沉思。
如果說孫院長的讚揚,是出於對‘奇思妙想’的佩服,那劉廣仁的這番分析,則直接將姜紓蓉拔高了另一個高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