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廣仁站在一旁，看著眼前這幅奇異的景象，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本以為她只是隨口一說，沒想到竟是真的如此上心。
他沒有打擾，只是靜靜地拉開椅子坐下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姜紓蓉的身上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，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，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她的睫毛很長，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鼻樑挺翹，嘴唇因為失血而有些發白，卻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著，透出一股倔強的味道。
她哪裡像個農村婦女？
劉廣仁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個念頭。
他見過的農村婦女，大多被生活磨平了稜角，眼神里是操勞和麻木。
可姜紓蓉不一樣。
她的眼睛裡，彷彿燃燒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，充滿了對未知的好奇，和一種……一種想要將一切都牢牢抓在手裡的掌控欲。
從她指揮建房，到今天指揮搶救，再到現在，抱著一本枯燥的條例看得津津有味。
這個女人身體裡，彷彿蘊藏著無窮無盡的能量。
劉廣仁看著看著，眼神漸漸有些變了。
那份純粹的、對於才華的激賞和敬佩，不知不覺間，摻雜進了一些別的東西。
是一種……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溫熱情緒。
他發現自己竟然覺得，她此刻專注看書的樣子，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精心打扮的姑娘，都要動人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劉廣仁的心猛地一跳，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
他瞬間回過神來，臉上騰地一下就紅了。
劉廣仁，你在想什麼！
他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。
那是肖副團長的愛人！你怎麼能……怎麼能有這種不該有的想法！
他窘迫地移開視線，端起那碗已經有些溫了的小米粥，試圖用行動來掩飾自己的失態。
“姜顧問，你……你先喝點粥吧，你剛醒，身子還虛著。”
姜紓蓉的視線終於從書本上抬了起來，她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，這才注意到旁邊手足無措的劉廣仁。
她接過粥，卻沒有喝，而是忽然問道：“劉醫生，你看這裡。”
她指著條例上的一行字。
“‘分區劃片，責任到人’。你覺得，這個管理辦法，如果用在咱們衛生院的藥房，怎麼樣？”
劉廣仁一愣，腦子立刻從那些紛亂的思緒裡抽離出來，迅速切換到了工作模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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