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廣仁的臉已經由紅轉白，再由白轉青。
姜紓蓉的每一句話，都像一個響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。
他感到無地自容。
是啊，他怎麼會犯這麼低階的錯誤？
他竟然會因為一個人的出身和學歷，去質疑她已經被證明了的能力。
他一直自詡為思想開明的新時代知識分子，可到頭來，骨子裡還是帶著那種根深蒂固的偏見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他低下頭，聲音艱澀地道歉，“姜顧問，是我錯了。我不該……我不該戴著有色眼鏡看人。我的思想太狹隘了。”
看到他這副真心悔過的樣子，姜紓蓉緊繃的氣場才稍稍緩和了一些。
她要的不是他的道歉，而是要徹底打碎他心裡那點可笑的優越感和懷疑。
一個搖擺不定的盟友，比敵人更可怕。
她要劉廣仁，從此以後，對她深信不疑。
“劉醫生，你能想明白就好。”她嘆了口氣，語氣也軟了下來。
“我沒有怪你的意思。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，一個人的價值，不在於她讀了多少書，拿了多高的文憑，而在於她能為這個集體，為我們身邊的戰友，做多少實實在在的事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變得深遠。
“我一個沒上過學的農村婦女，都能想辦法為部隊做點貢獻。你這樣滿腹經綸的大醫生，更應該把你的才華，用在最需要的地方，而不是浪費在糾結我的學歷這種小事上，你覺得呢？”
劉廣仁被她說得羞愧難當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，鄭重地向姜紓蓉保證：“姜顧問，你放心，我明白了！從今以後，我一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，絕不再有任何雜念！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姜紓蓉滿意地笑了。
目的已經達到，她也不想逼人太甚。
她重新拿起那本條例，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交鋒從未發生過。
“好了，我們繼續說這個物資調配的問題……”
劉廣仁連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，湊了過去。
這一次，他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任何懷疑和困惑，只剩下純粹的專注和敬佩。
兩人又討論了半個多小時，直到劉廣仁看時間太晚，才起身提醒。
“姜顧問，今天醫院的勘查就到這裡吧，怕你身體扛不住，我送回招待所吧？”
“也好，回招待所吧，我已經沒事了，不要浪費醫療資源。”姜紓蓉從床上下來，把三本書交給劉廣仁。
她今天確實有些吃不消，雖然休息了半天已經恢復了不少，但她現在的身體不適合硬扛。
“研究了好半天，我已經大致看了一遍。這些書，我就不方便外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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