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時間，他沒具體算過，但絕不會短。
“如果，”姜紓蓉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。
“我們的手術器械室、藥品庫、物資庫，全都像我給藥房設計的那樣，進行‘貨架編碼’和‘動線最佳化’管理呢？”
“每一樣東西都擺在最順手、最顯眼的位置，有清晰的標籤，讓護士衝進去，不需要思考，憑本能就能在十秒鐘之內拿到需要的東西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櫃子裡翻箱倒櫃。”
“這樣，能不能把您等待的時間，縮短一半？甚至更多？”
“您在手術檯上多等的那一分鐘，焦急萬分，病人的生命多流逝的那一分鐘，是不是就能被我這些‘花裡胡哨’的管理辦法，給硬生生地搶回來？”
“李主任，現在您再回答我，我這些東西，到底能不能救人？”
“轟——”
最後一句話，如同平地驚雷，在李建業的腦海裡炸響。
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，眼神里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。
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女人。
這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農村婦女，沒有高深的理論，沒有華麗的辭藻，她用的全都是最樸素、最直白的話。
可就是這些話，卻像一把比他手中手術刀更鋒利百倍的解剖刀，將他引以為傲的專業壁壘，將他固守的思維模式，一層一層，毫不留情地剖開，讓他看到了一個他從未認真審視過的，全新的世界。
效率！
管理！
流程！
這些他過去嗤之以鼻，認為是行政人員才搞的‘虛頭巴腦’的東西，竟然……竟然真的能和人命直接掛鉤！
走廊裡，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被姜紓蓉這番話給震住了。
劉廣仁看著她自信飛揚的神采，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，眼神里的欣賞，幾乎要滿溢位來。
一旁的醫生更是閉了嘴，瞬間肅然起敬起來。
許久，許久。
李建業那張鐵青的臉，顏色變了又變，最後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做出了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。
他沒有認輸，也沒有道歉。作為衛生院外科資格最老的主任，他不會向任何人低頭。
他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，死死地盯住姜紓蓉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說得比唱得好聽。紙上談兵，誰都會。”
他的手指，猛地指向手術室的方向。
“你，敢不敢現在就跟我去手術室看看？我讓你親眼瞧瞧，真正的戰場，到底是什麼樣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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