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廣仁看著她,心頭百感交集。他知道,他不能把那些難聽的話直接告訴她,那隻會讓她徒增煩惱。
“王主任他……他誇讚了方案,說寫得非常好,非常有想法。”劉廣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,但他的眼神卻洩露了一絲不自然。
他頓了頓,又說:“不過,他覺得……內科的情況比較特殊,需要從長計議。”
姜紓蓉的笑容沒有變化,只是垂下眼簾,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。她沒有追問,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輕聲說,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。
劉廣仁心裡一緊,他覺得姜紓蓉的平靜,反而讓他更加不安。他想為她做更多,想讓她知道,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
“姜顧問,”他走上前幾步,聲音低沉而堅定,“我覺得,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。這些方案,是真正能解決問題的。我們應該……”
姜紓蓉抬起頭,看向他,眼神里帶著一絲洞察。
“我們應該……”劉廣仁感到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熱,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。
他想說,我們應該去爭取,去抗爭,去證明那些流言是錯的。但他知道,這些話,在姜紓蓉面前,顯得那麼蒼白無力。
姜紓蓉輕輕放下手中的書,她沒有笑,也沒有責備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劉醫生,”她開口了,聲音很輕,卻讓劉廣仁的心跳漏了一拍,“你是不是,聽到了什麼?”她的語氣沒有絲毫的質問,反而帶著一絲瞭然。
劉廣仁的身體猛地一顫,他看向姜紓蓉的眼神,充滿了複雜的情緒。他想否認,卻又覺得那沒有任何意義。
他感到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樣,那些難聽的詞語,那些惡毒的揣測,在他腦海裡不斷盤旋。
他看著姜紓蓉,張了張嘴,最終卻只是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:“姜顧問,對不起。”
姜紓蓉沒有回應他的道歉,只是微微嘆了口氣。
姜紓蓉臉上絲毫沒有波瀾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那雙清亮的眼睛彷彿能洞穿人心,看得劉廣仁愈發侷促,臉頰陣陣發燙。
“對不起?”姜紓蓉終於開口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,“你做錯了什麼,要和我說對不起?碰壁啦?”
劉廣仁的嘴唇翕動了幾下,點點頭。
“該不是聽了什麼流言吧?說來聽聽,我看看是不是和我聽過的一樣。”姜紓蓉剛剛去洗手間的時候,已經領教過了。
劉廣仁搖搖頭,臉色更差了,那些在休息室外聽到的汙言穢語,此刻像魚刺一樣卡在喉嚨裡,吐不出來,也咽不下去。
他怎麼能把那些骯髒的話,複述給眼前這個正在為部隊盡心盡力的女人聽?
“我……我不該……”他語無倫次,最終只是頹然地垂下頭,“我似乎都幫不到你的忙。”
姜紓蓉輕輕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,卻像一根羽毛,拂去了劉廣仁心頭的沉重和愧疚。
“劉醫生,你記著,”她收斂了笑意,神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唾沫星子淹不死人,但能噁心人。對付噁心人的東西,你不能比它更噁心,也不能躲著它,你得想辦法,讓它自己滾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