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，走到辦公桌前，拿起一個嶄新的硬殼筆記本和一支鋼筆。
“他們不是說閒話嗎？不是覺得我們倆天天待在一起，不清不楚嗎？”姜紓蓉的動作不疾不徐，將筆記本翻開到第一頁，“那咱們就正大光明地走出去，讓他們看個夠。”
劉廣仁猛地抬頭，不解地看著她。
“他們不是不想改嗎？不是拿各種理由搪塞你嗎？”姜紓蓉抬起筆，在筆記本的第一頁上，工工整整地寫下幾個大字：《衛生院內部整改方案意見徵求書》。
她的字跡，和他之前在圖紙上看到的一樣，清秀又帶著一股力量。
“王主任說要從長計議，李主任說要抓主要矛盾。”姜紓蓉一邊寫，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，“這些話，聽著都有道理，但說白了，就是不想擔責任，想和稀泥。”
她放下筆，將筆記本推到劉廣仁面前。
“劉醫生，官僚主義最大的敵人是什麼？”
劉廣仁愣住了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。
“是白紙黑字。”姜紓蓉的指尖在‘意見徵求書’五個字上輕輕一點，聲音清晰而有力。
“口頭上的反對，風一吹就散了。可寫在紙上，簽了字的意見，那就是一份證據，一份檔案。誰敢在錢政委和鄭團長都支援的專案上，留下自己反對的筆跡？”
劉廣仁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他像是醍醐灌頂，自己怎麼就沒想到！
姜顧問這一招，簡直是釜底抽薪！
“他們可以找一百個理由拖延，但他們不敢公然對抗團黨委的決定。”姜紓蓉看著劉廣仁震驚的表情，繼續說道。
“所以，我們現在就拿著這個本子，一個一個科室地去敲門。”
她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。
“我們不跟他們爭辯，也不跟他們吵鬧。我們就問兩個問題。”
“第一，對這個方案，你同不同意？”
“第二，如果不同意，請把你的具體理由寫下來，並簽上你的大名。”
劉廣仁幾乎可以想象到那些科室主任們，在看到這個本子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的表情。
“走吧，劉醫生。”姜紓蓉拿起筆記本，率先朝門口走去，“就讓那些喜歡嚼舌根的人看看，我們到底在‘不清不楚’地忙些什麼。”
劉廣仁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的激動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陽光透過窗戶，照在他身上，他第一次覺得，心裡的陰霾，似乎被這道光碟機散了。
他們的第一個目標，正是剛剛讓劉廣仁吃了閉門羹的內科——王主任的辦公室。
王主任正端著一個巨大的搪瓷缸，悠閒地吹著熱氣，看到去而復返的劉廣仁，以及他身後那個身影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小劉啊，還有……姜顧問，”王主任放下茶缸，站起身，臉上堆起客套的笑容，“怎麼又回來了？是不是有什麼事落下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