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話，聽起來是在贊同王主任，實際上卻是又將了他一軍。
你不是怕折騰嗎？
好啊，你把這理由寫下來，讓全團領導都看看，是你王主任思想落後，跟不上改革步伐，還拿老同志當擋箭牌。
王主任的臉色剛剛才緩和一點，這會兒又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他求助似的看向李建業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李建業的眼底閃過一抹狠厲。
這個女人，牙尖嘴利，反應之快，遠超他的想象。
他原本以為，自己和王主任聯手，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，就能把這個黃毛丫頭逼得啞口無言，讓她知難而退。
沒想到，她非但不退，反而三言兩語就把他們倆都架在了火上烤。
“說得比唱得好聽！”李建業猛地一拍桌子，巨大的聲響讓王主任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。
“民主？你一個外行，一個連手術刀都沒摸過的顧問，跑來對我們衛生院的內部事務指手畫腳，這就是你所謂的民主？”
他終於撕下了偽裝，開始正面攻擊。
“王主任他們幾十年的從醫經驗，難道還比不上你從哪本破書上看來的幾句空話？他們提出的困難，是實實在在的！”
“你倒好，拿著雞毛當令箭，拿個破本子就想逼著大家簽字畫押，你這是在解決問題，還是在製造矛盾？”
李建業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唾沫星子橫飛，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。
他這番話，看似是在為王主任撐腰，實則是在煽動所有對改革心懷不滿的人。
他就是要告訴所有人：看，這個女人就是個外行，她在瞎搞，她在仗勢欺人！我們這些專業人士，憑什麼要聽她的？
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劉廣仁站在姜紓蓉身後，拳頭攥得死死的，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。
他想開口反駁，卻發現李建業的氣場太過強大，那種身為外科一把刀的權威和霸道，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他看向姜紓蓉，擔心她會被這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給嚇住。
然而，姜紓蓉的表情卻平靜得有些出奇。
她甚至還輕輕地點了點頭，彷彿在認同李建業的話。
“李主任說得對。”
她一開口，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正在氣頭上的李建業。
“我確實是個外行，很多專業的醫學知識，我都不懂。”姜紓蓉坦然承認，目光清澈地迎上李建業的視線。
“所以，我才需要向各位專家請教，才需要把大家的意見都記錄下來，帶回去好好研究，不是嗎？”
她頓了頓，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……”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，“李主任剛才說，我是在製造矛盾。這一點，我不太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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