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看對面一臉坦然、甚至帶著幾分求知慾的姜紓蓉,又看看面前臉色沉靜、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汪一博,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這……這到底是什麼情況?
姜顧問把最難的問題,直接甩給了汪顧問?
這不就是學生考老師嗎?
這膽子也忒大了!
時間,一秒一秒地過去。
那支削得尖尖的鉛筆,在劉廣仁的手裡,幾乎要被汗水浸透。
汪一博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姜紓蓉,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,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,不起半點波瀾。
可姜紓蓉卻能感覺到,那平靜的水面下,正醞釀著一場足以將人吞噬的巨大風暴。
她在賭。
賭這個男人,在他“技術顧問”的身份和揭穿她的私人恩怨之間,會選擇前者。
畢竟,這裡是部隊,周圍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。而他,又是一個工作狂。
他不能,也不敢,因為一個站不住腳的“懷疑”,就公然放棄自己“指導工作”的職責。
終於,汪一博動了。
他緩緩地,緩緩地,靠向了椅背。
這個動作,讓辦公室裡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,似乎稍稍鬆動了一點。
他拿起桌上那張畫著亂七八糟線條的圖紙,修長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敲擊著,發出“叩、叩、叩”的輕響。
那聲音,不大,卻像鼓點一樣,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“壓差梯度,是為了保證氣流的單向性,從高潔淨區流向低潔淨區,防止汙染空氣逆流。”
他開口了,聲音平穩,冷靜,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物理常識。
劉廣仁猛地抬起頭,眼睛裡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!
汪顧問開口了!他開始講了!
他連忙低下頭,手裡的鉛筆在稿紙上“刷刷刷”地飛速記錄,生怕漏掉一個字。
汪一博沒有看他,視線依舊落在姜紓蓉的臉上,彷彿他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專門講給她聽的。
“你說的‘鼓風機’,在專業上叫做新風系統。它的風量,需要根據房間的體積、換氣次數標準來計算。”
“至於‘篩子’,叫做空氣過濾器。根據過濾效率的不同,分為初效、中效、高效等不同等級。手術室這種地方,至少需要用到亞高效級別的過濾器。”
他講得不快,每一個專業術語都咬字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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