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病房，姜紓蓉把輪椅推到床邊，整個過程，兩人誰都沒有說話。
空氣裡有種古怪的安靜。
姜紓蓉扶著肖戰，幫他小心翼翼地從輪椅挪回到床上，給他蓋好薄被。
她能感覺到，身邊的這個男人，情緒不對。
從走廊裡遇到汪一博開始，他就變得像一塊繃緊的鐵，沉默，且帶著一股冷硬的氣息。
姜紓蓉心裡跟明鏡似的，知道問題出在哪兒。
汪一博那句“葉酸”，就像一顆投進平靜湖面的石子，雖然沒掀起大浪，卻讓肖戰這潭深水，起了疑。
她心裡快速盤算著對策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拿起桌上的飯盒準備去洗。
“等等。”
肖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低沉，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重量。
姜紓蓉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臉上掛著一貫的輕鬆笑意，“怎麼了？肖副團長還有什麼指示？”
肖戰沒有理會她的調侃。
他靠在床頭，那雙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著她，裡面沒有了平日裡的羞澀和躲閃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審視般的銳利。
“那個汪醫生，”他開門見山，一字一句，敲在安靜的空氣裡，“他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來了。
姜紓蓉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有點茫然，又有點無辜的表情。
“他？他能怎麼回事？不就是那樣唄，師部來的大專家，眼高於頂，看誰都像鄉巴佬。”
她撇了撇嘴，拉過凳子在床邊坐下，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理所當然的抱怨。
“你是沒見他剛來的時候，那叫一個下馬威。開會的時候，當著所有人的面考校我，問我這個那個的，就差直接說我一個農村婦女，不配參與衛生院的改造了。”
她開始半真半假地告狀，把之前和汪一博的幾次交鋒，添油加醋地包裝成了一場“城裡專家打壓鄉下土包子”的職場霸凌。
“也就是你媳婦我聰明，用咱們村裡殺豬的理論，把他給唬住了。不然啊，我這個‘常務副組長’的位子，早被他給擼了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，彷彿在炫耀自己的小聰明。
肖戰靜靜地聽著，眉頭卻越鎖越緊。
他當然相信自己媳婦的能力，能把外科主任都說暈過去的人，對付一個專家，肯定不在話下。
可他覺得，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“他今天說的那個……葉酸，”肖戰的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，聲音沉了下去，“我聽著，不像是在關心。”
“當然不是關心！”姜紓蓉立刻接話，小臉一板，憤憤不平。
“他那就是在給我挖坑！故意說一個誰都沒聽過的詞，想看我出醜！想讓別人覺得，我這個顧問連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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