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32團的小食堂，其實就是個獨立的院子，三間大瓦房，專門負責團領導和招待任務的伙食，與下面戰士們吃的大食堂是分開的。
平日裡，這裡煙火氣十足，可今天，氣氛卻有些不對勁。
小食堂的負責人，是炊事班的老班長，姓張，五十出頭，在部隊幹了三十年飯，一手紅燒肉的絕活，連師長下來視察都點名要吃。
此刻，張師傅正抱著胳膊，靠在廚房門框上，瞇著一雙小眼睛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“姜顧問”。
他身後，還站著兩個幫廚的小戰士，一個個也都伸長了脖子，滿臉好奇。
“喲，張師傅。”姜紓蓉人還沒到，那清脆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。
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衣裳，頭髮也利落地編成了麻花辮，整個人看起來既精神，又透著一股子親和力。
她身後，還跟著兩個“護法”，一個是滿臉嚴肅的肖戰——他腿好利索後，實在不放心，非要跟著過來看看；另一個，則是被迫營業，一臉不情不願的汪一博。
這個組合，一齣現在小食堂的院子裡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“這位就是姜顧問吧？”張師傅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，語氣不鹹不淡，“久仰大名啊。”
“張師傅您太客氣了，我就是個家屬，過來給大家幫幫忙的。”姜紓蓉笑呵呵地說道，姿態放得很低。
她知道，廚房這種地方，都是論資排輩的。
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媳婦，突然要來“指導”工作，人家心裡能服氣才怪了。
“幫忙？”張師傅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姜顧問說笑了。我們這些粗人，哪敢勞動您的大駕。您有什麼指示，直接吩咐就行。”
這話聽著客氣，實則充滿了距離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。
姜紓蓉也不惱，她揹著手，像個領導視察一樣，在院子裡溜達了一圈，看了看堆放的柴火，又瞧了瞧那口大水缸，最後，走進了廚房。
八十年代的廚房，條件簡陋，兩個巨大的磚砌灶臺，燒的是柴火，燻得牆壁漆黑。
案板是厚重的木頭，上面已經有了不少刀痕。
“張師傅，咱們這次要招待的王廠長，身份可不一般。”姜紓蓉開門見山，直接切入主題。
“所以，這頓飯，從食材到製作，都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來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張師傅點了點頭，“選單我們都看了，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嘴上說著妥帖，可姜紓蓉一檢查王安全送來的食材，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那條號稱要做“打過長江去”的糖醋鯉魚，蔫頭耷腦地躺在盆裡，個頭小不說，鱗片都掉了不少，一看就是不新鮮的。
那塊要做“萬里長征第一步”的豬蹄，上面全是毛，處理得潦草至極。
更別提那隻要做“星星之火”的雞，瘦得跟剛鬧完饑荒一樣，哪有半點公雞的雄壯。
“張師傅，”姜紓蓉指著那堆食材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，“這就是您說的‘妥妥帖帖’？”
張師傅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慢悠悠地解釋道，“哎呀，姜顧問，您有所不知啊。最近採購緊張，能弄到這些就不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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