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兩天,孫猴子跑斷了腿,磨破了嘴,五百塊錢花得一乾二淨,連個章的邊兒都沒摸到。
第三天下午,他灰頭土臉地回到辦公室,酒氣還沒散盡,臉上寫滿了屈辱。
“領導,那幫孫子,不是人……”
“辦不下來?”姜紓蓉連眼皮都沒抬,依舊看著手裡的檔案。
“他們……”
“我只問你,辦下來了,還是沒辦下來。”姜紓蓉的聲音,很平靜。
“……沒。”孫猴子的頭,垂得更低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姜紓蓉從抽屜裡,拿出另一份檔案,“這是辦公室的規章制度,你拿去看一下。第七條,關於工作失職的處罰。自己去財務,把那五百塊的備用金,先墊上。什麼時候許可證辦下來了,什麼時候再來報銷。”
孫猴子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讓他自己掏五百塊?這比殺了他還難受!
他想鬧,可看到姜紓蓉那雙平靜無波,卻又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第二個出事的,是周扒皮。
他拿著五萬塊的預算,轉頭就找了個相熟的建材商,開了一張五萬五的假髮票,自己從中貪了五千塊。
他美滋滋地拿著發票來報銷,以為神不知鬼不覺。
姜紓蓉接過發票,看了一眼,然後拿出另一張紙。
“周大哥,這是我昨天,託人去市裡幾個建材市場問的價。同樣標號的水泥,您的採購價比市場價,高了百分之十。您能給我解釋一下,這是為什麼嗎?”
周扒皮的冷汗,“唰”地一下就下來了。
“這……這個,運輸……有運輸費……”他結結巴巴地解釋。
“哦?運輸費這麼貴?”姜紓蓉笑了,“那正好,我們辦公室的孫大哥,跟汽車隊熟。要不,下次採購,讓他幫咱們聯絡一下車隊?我聽說,部隊內部調車,便宜得很。”
周扒皮的腿,開始發軟。
“周大哥,賬,我先不給你報。”姜紓-蓉把發票推了回去,“你先把這高出來的五千塊,給我解釋清楚了。或者,你把這五千塊,補回來。不然,這份發票,我就只能,交給師部的紀委同志,讓他們來幫我核對一下了。”
周扒皮眼前一黑,差點當場暈過去。
至於王大炮,他更慘。
他戴著紅袖箍,在工地上轉了一天,終於讓他找到了一個“問題”。他發現,有一面牆的灰縫,比圖紙上要求的,厚了大概兩毫米。
他如獲至寶,當場就把正在砌牆的陳默叫停了,唾沫橫飛地,把陳默從頭到腳,批了一頓。
陳默也不生氣,等他說完了,才慢悠悠地拿出一本《材料力學》。
“王同志,你說的,理論上沒錯。但是,你有沒有考慮過,我們用的這批粉煤灰磚,它的吸水率,比普通紅磚要高百分之五。所以,在砌築時,適當增加灰縫厚度,可以保證砂漿在凝固過程中,有足夠的水分進行水化反應,從而確保牆體的最終強度。”
陳默一番話說完,王大炮傻了。








